一把匕首、一套换洗衣物、一本《毛选》外,全部封存。登机前,每人领取一份伪造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,姓名、出生年月、指纹——全是真的。你们的父母兄弟,三个月内会收到一笔‘意外之财’,够他们修房娶亲看病养老。钱,从雪狐账上走。”副支队长喉结上下滑动,终于忍不住问:“首长……真不告诉他们,为什么选中他们?”程主任望着远处山巅尚未融尽的残雪,声音轻得像在自语:“因为他们十年前就该死在长白山老林子里了。”这话让副支队长脊背一僵。他当然记得——那是581初创时最惨烈的一次野外生存考核,暴雨引发山洪冲垮宿营地,三十七名新兵被困断崖,最终只有十八人靠啃树皮嚼苔藓撑到救援。其中有个瘦高个儿,背着断腿的班长在齐腰深的冰水里走了十九公里,到卫生所时,自己小腿上的腐肉已能刮下三指厚。那人,叫庞北。程主任没再解释。他登上直升机前,最后看了眼队列:“记住,你们不是去打仗的。你们是去当锚的——锚定一条船,锚定一个时代,锚定所有以为我们还在用火镰点烟的蠢货的眼睛。”螺旋桨重新轰鸣起来,卷起的气流掀飞了地上几片枯叶。当机身升至百米高空,程主任忽然下令悬停。他推开舱门,将那张庞北少年时的照片抛向山谷。照片在气流中翻飞,像一只折翼的鸟,飘向下方那片沉默的军绿色海洋。与此同时,港城西贡岛私家码头。庞北正蹲在刚靠岸的货轮舷梯旁,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铆钉。海水咸腥味混着柴油气息灌进鼻腔,他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在锈迹斑斑的钢板上,嘶地一声腾起细白水汽。身后传来皮鞋踩碎贝壳的脆响。“程主任亲自跑了一趟581。”李丹妮的声音带着刚下飞机的微喘,“一百七十六人,全齐。三天后,分三批坐渔船偷渡进来,阿狼的人在屯门渔港接应。”庞北没回头,只是把扳手插进工具腰带,反手抹了把汗:“护照呢?”“全办好了。大圈仔身份链闭环——祖籍潮阳,父辈逃港,本人在铜锣湾茶餐厅打工十年,去年才拿到单程证。”李丹妮递过一个牛皮纸袋,“指纹、虹膜、牙模,全是你当年在边防站留的底子。连痣的位置都核对过三次。”庞北抽出最上面那张证件,灯光下,照片里那张脸年轻得扎眼,眼角还没生出后来的细纹,可眉骨投下的阴影,和十五年后在游艇甲板上仰头看天的弧度,竟分毫不差。“有意思。”他嗤笑一声,把证件塞回纸袋,“让阿狼把他们先送去大屿山废弃军营,我今晚过去。”“等等。”李丹妮忽然按住他手腕,“程主任说,有样东西要你亲手签收。”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布包裹,解开三层油纸,露出里面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铭牌——边缘布满暗绿铜锈,正面铸着八个凸起的篆字:山河未靖,猎犬不归。庞北的手指在铭牌上摩挲良久,指腹蹭过那些凹凸的刻痕,仿佛能触到六十年前东北林海雪原上呼啸的北风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自己旧棉袄内袋里摸出个褪色的蓝布包,抖开,里面是一枚同样布满铜绿的子弹壳,弹头已被磨平,底部钻了三个细孔,串着根磨得发亮的麻绳。“这是我娘做的哨子。”他把子弹壳凑到唇边,轻轻一吹。没有声音。只有气流穿过孔洞时细微的震颤。李丹妮却瞬间屏住了呼吸——她听见过这个声音。三年前在港城太平山顶,庞北被白菊花狙击手逼进排水管,就是这枚哨子的震动频率,触发了他提前埋设在管壁内的震动传感器,引爆了三公斤C4。“山河未靖,猎犬不归……”庞北把铭牌和哨子并排放在掌心,青铜与弹壳在夕阳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,“现在,该让白菊花听听,什么叫真正的猎犬归巢了。”话音未落,远处海面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轰响。一艘拖网渔船正劈开浪花高速驶来,船尾拖着长长的白色航迹,像一道新鲜的刀疤刻在蔚蓝海面上。甲板上,十几个穿油腻帆布工装的男人正奋力解缆,他们动作整齐得不像渔民,弯腰的角度、甩绳的力度、甚至系扣时拇指顶住绳结的节奏,都透着股刻进骨子里的精准。庞北眯起眼,看清为首那人左耳垂上,赫然嵌着一颗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痣——和他少年时照片里,一模一样。李丹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声音很轻:“第一批到了。”庞北没应声。他弯腰从货轮缝隙里捡起半截生锈的铁链,掂了掂分量,忽然抡圆胳膊,将铁链狠狠砸向二十米外的灯塔基座!“铛——!!!”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开,惊起一群白鹭。那声音穿透海风,传得又远又沉,仿佛某种古老而暴烈的号角。灯塔顶上,一只栖息的海鸥振翅掠过赤红色的塔身,羽翼切开夕照,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——像一道无声的烙印,盖在整片翻涌的、即将被彻底搅动的南洋海域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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