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出来,站直身体,身着中山装的他身姿挺拔如松,却又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松弛。“刘厂、宋厂、江主任、斯琴高娃导演......”江弦一连念了几个名字,“好久不见了。”“江总,好久不见。”几人面带微笑和江弦握手打招呼,与此同时也观察着这名年轻的“总指挥”。那可真是...………几名年迈一些的老干部,看着江俊朗的面孔,沉稳的一举一动,这身影竟然和当年的六子有几分重叠,甚至脑中都有莫名其妙的bgm响起。“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”“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”“悠悠风来一地桑麻”“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”人群之中,倒也有几人显得分外拘谨。一个是罗承翰,这是当年胡启明上任时,亲自指认的一名大将,用以替代江怀延主持文学部。而他当年一上任,便和江弦起了矛盾,致使江弦从北影厂辞职,这也导致后面文学部的刊物《电影创作》一落千丈。罗承翰也是因为这事儿,后面被胡启明调离文学部,从一线退了下去,如今是个没太大实权的小领导。而胡启明这一去,罗承翰更是彻底退出北影厂权力中心。此刻望着江弦,当年那一幕幕又在罗承翰眼前浮现,风水轮流转,此刻他也只能缩着脖子,只求江弦别看见自己,又想起当年的这一笔旧账。另一个就是韩泽涛了。当年,韩泽涛在厂里主抓创作,正是领导班子里大权在握的一位副厂。因为主持拍摄电影版《红楼梦》,韩泽涛在朱琳那儿碰了钉子,于是在全厂批评处分朱琳,最后导致朱琳辞职,离开了北影厂,韩泽涛也被卸下副厂职务,被派去主持《红楼梦》的拍摄。原本韩泽涛指望着拍摄这部《红楼梦》大功一件,重新回到北影厂权力中心。可惜电影上映以后,竟然等来这个么结局,韩泽涛别说重新回到权力中心了,如今在厂里和那过街老鼠也没多大区别。而在胡启明辞职以后,望着新上任的江弦,韩泽涛那叫一个万念俱灰,当年的事情虽然已经对他有了处置,可毕竟是站到了江弦的对立面,如今人家新官上任,迟早要拿他开涮,给他媳妇儿出气。二人心中彷徨,好在江弦此刻倒也没点出他们名字,而是在众人的簇拥下,去到原本的“厂长办公室”,如今牌子已经换了下来,成了“总指挥室”。令所有人意外的是,江弦并未在这间办公室里多留,甚至只是推门进去看了几眼,便出来冲着刘副厂长说道:“刘副厂,麻烦通知一下,明天上午九点,请厂里各车间、科室、剧团的主要负责人,到小放映厅开个会,不用准备材料,人到就行。”“嗯?......哦,好。”刘副厂也没太意外,新官上任三把火嘛,总指挥上任,总得给厂里面下达下达新的指示。江弦则消化着如今北影厂的领导格局,尤其是文学部,如今主持文学部的是王陶瑞同志。年纪也不大,不到50,江弦对他并不陌生,王陶瑞是北影厂文学部的老编辑了,以前就打过交道,《许茂和他的女儿们》、《拓荒者的足迹》、《二十六个姑娘》这都是他组稿并担任责任编辑的影片。他本人也创作过不少的电影文学剧本,像是《多雪的春天》、《扬子潮》、《鲁冰花》.......上次和梁晓声闲聊,也提到了这个人。梁晓声嘴里对于王陶瑞的评价还算不错,说他这个人为人热情,时常不厌其烦地予年轻编辑们点滴教诲,每次有年轻编辑出差回来,都要细细问询当地作者的一切情况。另外就是,梁晓声还说自己试着写剧本,时常写了挂上个胡乱编出的名,交到王陶瑞手里说是自己组的稿,也时常会受到王陶瑞的表扬,但最后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很难投拍,于是王陶瑞就给开6、700元的退稿费。这个人是个好人。可江弦来北影厂的这个第一刀,必须要砍在文学部上。如何给北影厂注入一股新力量,对于江弦来说,文学部绝对是重中之重的。江弦在办公室里单独找几名导演谈了话,其中也包含当年的老友王好为。而后又单独走出去参观了一遍北影厂,看了看厂子的现状。这算是微服私访了,把厂里不少职工吓了一跳。首先去看了看?影棚,北影厂拥有四座摄影棚,一、二、三号摄影棚连成一排,相对较小。特大摄影棚对面而建,其他三个摄影棚的一半大,是当时亚洲最大的摄影棚。而这座特大摄影棚,曾经亚洲最大的摄影棚,前些年夜里忽然起火,烈火熊熊,自此之后只好重新修建,可因为资金问题,修建暂时搁置。看过了摄影棚,又去看办公室,因为房子难分,现在的北影厂职工大多以办公室为家,男女如厕仅有一板隔,吃饭洗澡都在厂区食堂与澡堂。整个一天,江弦没有丝毫通知的走走停停,信步参观,让厂干部们事先准备好的所有汇报、解释,都没了用武之地。第二天。上午八点五十,小放映厅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。空气里弥漫着旧座椅皮革的气味,淡淡的烟味,以及一种压抑着的,混合了好奇、观望、焦虑和些许期待的复杂气息。光线从高高的窗户射进来,能看清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各车间主任、科室领导,剧团负责人,还有像王陶瑞这样的核心创作干部,几乎全都到了。有人正襟危坐,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面无表情地玩着钢笔,还有人,比如躲在角落的罗承翰和韩泽涛,此刻低着头,恨不得缩进椅子里。九点整,侧门被推开。江弦依旧是那身中山装,手里只拿着一个普通的黑色硬壳笔记本,在刘副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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