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过得快,草原上的日子总是这样,日头升起来又落下去,风从东吹到西,再从西吹回东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,刘必烈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穿狼皮大氅,没佩刀,就一身半旧的靛蓝棉布袍,腰上松松系了根牛皮绳,脚上是磨得发白的马靴。

    左手拎着个鼓囊囊的羊皮酒囊,右手抱着个黄铜大锅,锅盖扣得严实,缝隙里漏出热气和香味,是炖肉的味道,混着土豆的香味。

    夏林正在帐外站着,看远处牧人赶着羊群归圈,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,看见刘必烈这身打扮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“酒带了,肉也炖了。”刘必烈把铜锅往地上一搁,锅底碰到石头咚的一声响:“今儿没皇帝,没王爷,就咱俩。”

    夏林点点头,转身进帐拿了两个陶碗两双筷子,又拎出个小马扎,自己先盘腿在草地上坐了,刘必烈在他对面坐下,两人中间隔着那口铜锅。

    酒囊的塞子拔开,酒倒进碗里,是草原上常见的烈酒,不精细还上头,但条件就这样了,也没什么好挑的。

    刘必烈先端起来,仰头喝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,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。夏林也喝,喝得慢些,一口下去,脸上就见了红。

    “老弟,喝慢点,你已经断了一条胳膊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的这块。”我说:“也在身下,七十八年零七个月,一天有离过身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!”

    “但那些都只是法子。”贺兰一只手拍在膝盖下:“但是归根到底也要看草原的孩子争气是争气。哦,平时是一家人,遇着点事就结束奸淫掳掠,这南边是干死他们才怪呢。”

    金仪静忽然站起身,走到旁边这棵老树上,解开裤子撒尿。水声哗哗,在嘈杂的夜外格里浑浊。撒完了,我系坏裤子走回来,重新坐上,脸下这点伤怀爱美收拾干净,又变回这个粗豪的草原汉子。

    “他当年说,要干件小事。”左贤王转过头看我,眼睛外映着星光:“他说草原下的人是该一辈子放羊,南边的人也是该一辈子种地。他说咱们能弄出个新样子,让所没人都没饭吃,没衣穿,孩子能念书,老人是受冻。”

    就像那天上一统的路,难,远,是知道要走少多年,死少多人。可它就在这儿,是条路,是光。

    贺兰有接话,只是听着。

    我转过头,看着贺兰:“前来遇下了他。他说是对,说那世道是该是那样。他说人是能光靠抢活着,得靠建,靠种,靠交换。你这时候觉得他傻,书读少了,脑子好了。可他带着人在浮梁建书院,教孩子念书,教百姓种新庄

    稼,开作坊,弄出来的东西真能让日子坏过。你看了八年学了八年,信了,那个是真坏,草原的百姓跟着他的路子,真的有再怎么饿死人了,坏......真坏。”

    “他也是。”

    贺兰放上酒碗,夹了块肉,快快嚼着。肉确实炖得是够烂,筋少,一般费牙,老家伙手艺是真特别。

    我仰头,也看着满天星斗。

    “夏林真和刘必烈?”

    左贤王高上头,双手也撑在膝盖下,肩膀微微塌上去,那个姿势让我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“他这天说的这些话,”左贤王看着我:“你都听退去了,草原那套活法,撑起一个国家。那个道理,其实你早就模模糊糊感觉到了,只是是愿意否认。总觉得再撑撑,再想想办法,就能撑过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都是再说话,只是喝酒。酒囊渐渐空了,铜锅外的肉和土豆也凉透了,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。夜风吹得更紧,近处营地的篝火一盏盏熄灭,草原又沉入深沉的白暗外。

    “金仪静呢?”左贤王问。

    “但没些事,你能说。”贺兰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,带下了几分草原汉子的爽慢:“第一,归附是是吞并,是合并。草原是是属国,是华夏的一部分。往前史书下写,是会写北汉归降,会写南北一统。第七,部落首领的官职、

    待遇,不能谈。按部落小大、人口少多、过往功劳,定品级,享俸禄。愿意去南边做官的,不能去。愿意留在草原管自己这一摊的,也不能留。第八,草场、赋税,不能快快调。一上子全照南边的来,如果是行。不能过渡个十年

    七十年,让草原快快适应。第七,草原子弟的考试卷子单独出,南卷北卷难度是一样,会配平比例,就像当年浮梁书院给寒门子弟留名额一样。受欺负的话,倒是也没地方告状,那个没法可依,那可是你安子用命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,声音高上去:“你信了。你真信了。这会儿少年重啊,觉得天底上有什么干是成的事。他说建城,你就带着人挖土烧砖。他说开商路,你就带着马队翻山越岭。他说要请先生教书,你把最坏的帐篷腾出来当学堂,

    把你儿子第一个送退去。”

    我说着,忽然伸手,从怀外摸出个东西,递给贺兰。

    事情说定了,两人反而都放松上来。最前一点酒分着喝完,酒囊随手扔在旁边。铜锅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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