蟾摇头,“若无孙原支持,学府建不起来,更养不起这么多学生。”

    马车继续前行,抵达邺城中心官署区。田蟾让田忠在街角等候,自己带着田畴走向州牧府。

    州牧府门庭森严,左右各立四名甲士,持戟肃立。门房处有文吏值守,见田蟾父子走来,起身拱手:“二位有何贵干?”

    田蟾递上名刺:“幽州田蟾,求见孙使君。”

    文吏接过名刺,看了一眼,神色略显为难:“使君今日不在府中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可否见郭嘉郭先生,或沮授沮先生?”

    “郭先生倒是在。”文吏道,“请二位稍候,容在下通传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文吏返回,引田蟾父子入内。

    州牧府前堂宽敞肃穆,青砖铺地,梁柱漆成暗红色。正中悬挂“明镜高悬”匾额,下设主案,左右各有客席。此刻,左侧客席上坐着一人,正伏案书写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那人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田蟾第一眼便觉惊艳。

    这是个极年轻的男子,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,却生得眉目如画。他身着月白色深衣,外罩一件半旧的鸦青色鹤氅,长发以一根木簪简单束起,几缕碎发散在额前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清澈明亮,却又深邃如潭,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
    “幽州田蟾,见过郭先生。”田蟾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郭嘉——正是那日在雨中巡查的青年——放下笔,起身还礼:“田先生不必多礼。请坐。”

    三人分宾主落座,有仆役奉上茶汤。

    郭嘉打量着田蟾父子,目光在田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笑道:“这位小郎君气度不凡,想必是令郎?”

    “正是犬子田畴。”田蟾道,“畴儿,见过郭先生。”

    田畴起身,规规矩矩行了个揖礼:“小子田畴,见过先生。”

    郭嘉眼中闪过赞赏之色,摆手示意他坐下,这才转向田蟾:“田先生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

    田蟾心中斟酌言辞。来之前,他已想好说辞,可此刻面对郭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竟有些不敢直言。

    “在下……”他迟疑道,“在下是先秦田单之后,幽州田氏旁支。久闻孙使君贤名,特来投效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郭嘉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田单之后,名门之后。只是……”他抬眼,似笑非笑,“田先生既是来投效,为何神色惶惶,眼中隐有忧惧?”

    田蟾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郭嘉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几分:“昨夜子时,田先生从田氏坞堡后门乘车而出,冒雨南下。若真是来投效,何须如此仓促隐秘?”

    田蟾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郭嘉却笑了:“先生不必惊慌。昨夜雨中巡查之人,正是在下。我见先生马车行色匆匆,便留了心。今晨城门守卫来报,说有幽州田氏之人入城,我便猜到是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田氏本宗今日有密会,王芬召集冀州豪族,商议要事。先生作为幽州旁支代表与会,却深夜出逃……可是会上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田蟾额角渗出冷汗。他没想到,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,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敏锐的观察力。

    “郭先生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郭嘉也不催促,只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中年文士快步走入,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容端正,三缕长须,身着深紫色官服,腰悬铜印青绶。

    “奉孝,听说有客人……”文士话未说完,看见田蟾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田蟾连忙起身:“沮授先生。”

    来人正是冀州别驾、魏郡豪族领袖之一的沮授。他看了看田蟾,又看向郭嘉,眼中露出询问之色。

    郭嘉起身笑道:“沮公来得正好。这位是幽州田蟾先生,田单之后,昨日在田氏密会后,连夜赶来邺城。”

    沮授是何等聪明人,一听此言,立刻明白其中关窍。他面色不变,拱手道:“原来是田先生。请坐。”

    四人重新落座,气氛却比方才凝重许多。

    沮授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田先生冒险前来,可是为了王芬之事?”

    田蟾咬牙,终于下定决心:“正是。王芬与冀州豪族密谋,伪造地契,欲构陷孙使君纵容部属强夺民田。他们已联络朝中宦官,三日后联名上奏。”

    堂中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沮授面色阴沉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。郭嘉则微微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
    良久,沮授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果然……他们还是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沮公早有所料?”田蟾问。

    “岂能不知。”沮授苦笑,“自使君清丈田亩、安置流民以来,冀州豪族便多有怨言。只是我没想到,他们竟敢伪造证据,勾结阉宦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田蟾,郑重拱手:“田先生深明大义,冒险报信,授代使君谢过。”

    田蟾连忙还礼: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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