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氏、安平崔氏、河间刘氏、常山赵氏的家主或代表,皆是冀州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    此刻,这七人面色各异,或凝重,或不安,或兴奋,或犹豫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王芬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孙原必须倒,否则,倒的就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张超抚着肥厚的下巴,嘿嘿一笑:“王公说得是。孙原那小子,仗着有点军功,就敢在冀州胡作非为。清丈田亩?分给流民?呸!那些田哪一亩不是我们祖辈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?他一句话就要收走,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
    “张公所言极是。”渤海高氏的代表接口道,“我高氏在渤海经营百年,有良田三万顷。孙原一来,就说其中八千顷是‘无主之田’,要收归官有。这分明是巧取豪夺!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丽水学府。”中山甄氏的代表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,声音尖细,“招了三千士子,其中大半是寒门子弟,甚至还有黄巾余孽的子弟!让他们与世家子弟同席读书,成何体统?长此以往,尊卑何在?贵贱何分?”

    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诉说着对孙原的不满。这些不满积累已久,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    王芬静静听着,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,方才抬手虚按,示意安静。

    “诸位的不满,老夫感同身受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光抱怨无用,要想办法解决问题。如今,我们的奏章已经送到洛阳,陛下御前。接下来,就要看朝中的运作了。”

    田丰忽然开口:“王公,此事……当真万无一失?孙原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州牧,有剿灭黄巾之功,陛下曾亲下诏书褒奖。若我们扳不倒他,反而被他反咬一口,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田公多虑了。”王芬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朝中,有张让、赵忠二位常侍相助;士林,有袁氏暗中推动;地方,有在座诸位同心协力。孙原一个寒门出身的郎官,拿什么跟我们斗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更何况,我们手中还有一张王牌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张超眼睛一亮,“什么王牌?”

    王芬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缓缓展开。帛书上写满了字,墨迹尚新,显然是近日所书。

    “这是孙原写给青州黄巾首领司马俱的密信。”王芬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,“信中,孙原许诺,只要司马俱派兵佯攻冀州,制造混乱,他便可在朝廷面前夸大敌情,借机扩充兵力,索要粮饷。事成之后,他会将魏郡三县的赋税,分三成交给司马俱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田丰失声道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。”王芬将帛书传给众人观看,“笔迹、印信,皆与孙原平日所用无异。至于这信是怎么来的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老夫在冀州经营多年,总有几个可靠的眼线。”

    众人传阅帛书,面色各异。

    张超抚掌大笑:“好!有此信在手,孙原‘勾结黄巾、图谋不轨’的罪名,就算坐实了!届时,莫说他一个州牧,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!”

    其他人也纷纷点头,眼中露出兴奋之色。

    唯有田丰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他仔细看着帛书上的字迹。确实是孙原的笔迹,工整清秀,力透纸背。印信也确实是冀州牧的官印,朱红鲜明,纹理清晰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但田丰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孙原不是蠢人,若真要勾结黄巾,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?还通过书信往来,这不是授人以柄么?

    “田公还有疑虑?”王芬注意到了他的神色。

    田丰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道:“王公,此信……未免太过完美了。孙原行事谨慎,怎会如此大意?”

    王芬笑了笑:“田公说得对,孙原确实谨慎。但再谨慎的人,也有疏忽的时候。这封信,是他派心腹送往青州的,途中被我们截获。至于那心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已经‘失足落水’,葬身鱼腹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田丰心中一震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,下不去了。从他在联名奏章上签字画押的那一刻起,他就与王芬绑在了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王芬收起帛书,神色重新变得严肃,“接下来,我们要做两件事。第一,继续在朝中运作,确保陛下降旨彻查孙原。第二,在冀州境内散布流言,说孙原与黄巾勾结,意图不轨,动摇他的民心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张超:“张公,你在清河郡颇有威望,散布流言之事,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张超拍着胸脯保证:“王公放心,包在我身上!不出半月,我要让冀州百姓都知道,孙原是个吃里扒外、勾结贼寇的奸臣!”

    “田公。”王芬又看向田丰,“你在士林中声望高,联络冀州各地儒生、名士,让他们上书朝廷,声讨孙原。舆论造势,同样重要。”

    田丰沉默片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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