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,也难服众。我要的是整个冀州,不是一片死地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,”面具人上前一步,青铜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当年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,项羽焚毁阿房宫,何尝不是阴毒狠辣?然青史只记其功,不论其术。待大王登基为帝,谁敢非议?”

    “那是在乱世。”刘勉缓缓道,眼中闪着复杂的光,“如今大汉虽衰,未至土崩。灵帝尚在,朝廷尚存,各路诸侯虽各怀心思,表面上还尊天子。若行此灭绝人性之事,必遭天下共讨,届时我们便是众矢之的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主位,重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枚虎符。那虎符以青铜铸造,虎形狰狞,作扑击状,背上刻着“赵国都尉”四个篆字,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邺城要取,但须取之有道。”刘勉眼中闪过精光,“孙原不是有旧疾么?若他‘旧疾复发,不治身亡’,邺城群龙无首,我军再以‘清君侧、安百姓’之名入城,岂不名正言顺?”

    周昌眼睛一亮:“大王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千机散已送出月余,”刘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“算算时间,孙原该有症状了。待他咳血卧床,我便上书朝廷,言冀州牧病重,恐黄巾余孽趁机作乱,赵国愿派兵协防邺城。届时,朝中自有我们的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妙计!”周昌赞道,面露喜色,“如此既可取邺城,又不损大王贤名。待我军入城,掌控局势,邺城便是囊中之物。”

    面具人却道:“若孙原不死呢?千机散虽是秘毒,但药神谷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死?”刘勉眼中杀机毕露,如寒冬骤临,“那便让他死。”

    密室中烛火猛地一跳,十二盏连枝灯同时暗了一瞬,又恢复明亮。光影交错间,刘勉的面容在明暗之间变幻,时而温和如儒生,时而狰狞如恶鬼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玄铁令牌,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只在边缘镶着一圈金线。令牌正面浮雕着一个狰狞的鬼面,背面刻着一个古篆——“影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‘影卫’统领令牌,可调动所有影卫。”刘勉将令牌推向面具人,“毒龙卫中,抽调五十死士,潜入邺城。若千机散无效,便行刺。务必在刘和到达冀州前,取孙原性命。”

    面具人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令牌。玄铁触手冰凉,寒意直透骨髓:“属下领命!必不负大王所托!”

    刘勉又看向周昌:“你负责联络朝中。张让、赵忠那边,再多送两箱金珠,三车蜀锦。务必在孙原‘病重’时,让陛下准我派兵协防之请。此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御史台那边,也该动一动了。让曹嵩上表,就说‘州牧久任,易生跋扈,宜定期轮换’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周昌躬身,“属下明日便派人前往洛阳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刘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“晚晴那个贱人,近日可有异动?”

    周昌心中一紧,迟疑道:“她……她仍在寝宫,未曾外出。只是前日她的贴身侍女小蝶,又去了城南赵氏酒肆,虽然只停留了一盏茶时间便返回,但属下总觉得……有些蹊跷。”

    “赵氏酒肆……”刘勉眼神阴冷如毒蛇,“是孙原的人?”

    “酒肆掌柜赵三,是赵贵的兄长。赵贵死后,酒肆照常营业,未见异常。但晚晴的侍女连续两次前往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”刘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动作轻描淡写,却透着森然杀意,“你派人盯紧晚晴,若再有异动,便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,先别杀她。她还有用。若孙原真与

    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”刘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动作轻描淡写,却透着森然杀意,“你派人盯紧晚晴,若再有异动,便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,先别杀她。她还有用。若孙原真与她有联络,或许能反过来设个局。”

    周昌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躬身应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议事至此,已近子时。刘勉挥了挥手,周昌与面具人躬身退出。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发出沉闷的轰响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密室中只剩下刘勉一人。

    他重新走到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,手指从“邯郸”缓缓移至“洛阳”,停留良久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那影子随着火光摇曳,时而拉长如鬼魅,时而缩短如侏儒,变幻不定。

    “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,光武起于微末复汉祚……”刘勉低声自语,声音在密闭的石室中回荡,带着一种病态的热切,“我刘勉,亦是高祖血脉,为何不能……为何不能!”

    手指猛地按在“洛阳”二字上,指甲因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“十六年了……”他眼中闪过怨毒,“十六年,我在这个藩王位置上,看着朝堂上那群蠢货争权夺利,看着宦官阉党把持朝政,看着天子装疯卖傻……这大汉,早已不是高祖光武时的大汉了!”

    他转身,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。帛书已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年代久远。缓缓展开,上面竟是一幅星象图,以朱砂标注着二十八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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