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无意中听见田纪和赵王府的周管事在厢房里说话。”杨七回忆道,“他们说……说要在黑松林建个什么‘药坊’,田纪出钱出地,赵王出人。还说制成的东西,能卖大价钱,比黄金还贵。”

    黑松林,药坊。

    孙原与郭嘉立刻想到了钩吻毒液。

    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周管事说,此事机密,若泄露,诛九族。田纪保证,用的都是心腹,绝无问题。后来……后来小人怕被发现,赶紧溜了。”杨七道,“但自那以后,田家的车队就经常往黑松林跑,拉进去的是粮食药材,拉出来的是一些坛坛罐罐,封得严严实实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那些坛罐运往何处?”

    “有一次小人跟过一段。”杨七努力回想,“出了黑松林,往北走,不是去邯郸,是去……对了,是去清河郡方向。在清河与魏郡交界处,有片芦苇荡,那里有船接应。”

    老漳河故道,芦苇荡。

    孙原心中雪亮——那里不仅是藏金点,还是毒液转运点!

    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杨七犹豫了一下,“去年秋天,小人又在田家后巷偷听到一次。田纪抱怨,说赵王要的钱太多,他快撑不住了。周管事说,让他从郡库想办法,反正王平已经上船,可以挪用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平?”孙原追问,“仓曹书佐王平?”

    “对对!就是这个名字!”杨七点头,“周管事说,王平胆小,但好控制,让他做假账,从军资库里挪钱。田纪说风险太大,周管事笑他不懂,说‘黄金不过是开头,等事成,整个冀州都是大王的,还在乎这点钱?’”

    整个冀州。

    孙原手指扣紧椅背。

    赵王的野心,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。

    “这些事,你可曾告诉过别人?”郭嘉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!小人哪敢!”杨七连连摇头,“田纪和赵王,哪个不是捏死我像捏死蚂蚁?若不是今日田纪伏法,小人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啊!”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你所言若属实,确是大功。但你本身有盗窃之罪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人认罪!认罪!”杨七又跪下磕头,“只求公子看在小人举报有功的份上,饶小人一命!小人愿做牛做马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先下去。”孙原摆手,“若查证属实,自有处置。”

    亲卫将杨七带出书房。

    门关上,屋内只剩孙原与郭嘉二人。

    “他说的,八成是真。”郭嘉率先开口,“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都对得上。黑松林药坊、老漳河转运、王平贪墨……这条线,串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孙原起身,走到窗前。雨已停,天色依旧阴沉,乌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再降下暴雨。

    “赵王用田纪的钱建毒坊,用王平的钱充军资。毒液害人,黄金招兵。”他声音冰冷,“真是好算计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田纪已死,王平已死,线索似乎断了。”郭嘉走到他身侧,“但杨七的出现,给了我们一个新方向——清河郡。”

    “毒液运往清河,说明那里有赵王的接应点,甚至可能是更大的据点。”孙原转身,“奉孝,你亲自去一趟清河,暗中查访。不要惊动当地官府,我怀疑……清河太守可能也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何时动身?”

    “三日后。”孙原道,“等刘和到了,我与他稳住邺城局面,你便出发。记住,只查,不动。摸清底细,速报我知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郭嘉点头,又想起什么,“那杨七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“先关着,好生对待。”孙原沉吟,“他是重要人证,将来对质时有用。而且……他或许还能想起更多细节。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脚步声,沮授求见。

    “公子,”沮授进门,面带喜色,“王焕找到了!”

    “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城西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,被绑着,但人无大碍。”沮授道,“绑他的人已逃了,现场只留下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递上一块玉环。青白玉,雕着螭纹,做工精致,绝不是寻常百姓之物。

    孙原接过玉环,仔细端详。翻到背面,看见一个极小的刻字——“昌”。

    周昌。

    赵王府的管事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他。”孙原握紧玉环,“绑走王焕,是想逼李氏改口,或是警告其他知情者。见我们大张旗鼓搜捕,又怕暴露,只好放人。”

    “王焕说,绑他的是两个蒙面人,话不多,只问了他父亲平时和谁来往,家里有没有藏什么东西。”沮授道,“他年纪小,确实不知情,那两人问不出什么,便将他扔在庙里。”

    “李氏呢?”

    “已接回府中,派人保护。”沮授顿了顿,“公子,王焕虽救回,但此事说明……对方狗急跳墙了。我们处决田纪,断了他们一条财路;追查黄金,又逼近他们命脉。接下来,他们恐怕会有更激烈的反扑。”

    孙原将玉环放在案上,声音平静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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