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缰绳,望着前方那片迷雾笼罩的河岸,沉默片刻,缓缓道:

    “传令太史慈,列阵迎敌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骑士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。

    孙原策马上前,登上河岸旁的一处高坡。晨雾渐散,漳水对岸的景象隐隐可见——太史慈的营寨已经立起,旌旗在晨风中飘扬,士卒们正在加固营垒、布置拒马。

    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就等着那一战。

    孙原立在坡上,望着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    十年前,他以病弱之躯来到邺城,面对的是满目疮痍、流民遍野。十年后,他要以病弱之躯,守护这片他用十年心血浇灌的土地。

    无论输赢,他都无憾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马蹄声。孙原回头,看见刘和策马而来。

    “青羽!”刘和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他身边,“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?”

    孙原微微一笑:“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刘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对岸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青羽,你真的想好了?”

    孙原没有回答,反问道:“伯献,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洛阳的事吗?”

    刘和微微一怔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我常常想,将来要做个什么样的人。”孙原的声音很轻,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后来我明白了,做什么人不重要,重要的是,能不能对得起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刘和,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清明:“伯献,我在这魏郡十年,做的每一件事,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刘和看着他,看着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,喉结微微滚动。他想说什么,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“青羽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……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孙原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丝温暖。
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立在坡上,望着对岸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。晨雾渐散,天边露出一线淡淡的金光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而这一天,注定要被刻进历史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十月十一,午时。

    邺城太守府,正堂。

    军报如雪片般飞来,每一封都带着前线最新的消息。张牛角的前锋已至漳水北岸五十里、四十里、三十里……距离越来越近,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
    沮授守在堂中,一封封拆阅军报,面色越来越凝重。华歆在一旁协助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张牛角前锋已至漳水北岸二十里!”

    “报——太史将军已列阵完毕,请府君示下!”

    孙原端坐于主位,一道道命令从容下达。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三万敌军,而是一场寻常的演练。

    刘和站在一旁,看着他发号施令的样子,心中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洛阳的那个少年。那时的孙原,病弱、沉默、总是躲在角落里看书。谁能想到,十年后,他会是这样一番模样?

    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张汛快步而入,脸色煞白:“府君!不好了!”

    孙原抬起头:“何事?”

    张汛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城外……城外长水营有异动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
    长水营——袁术率领的北军五校之一,奉命驻扎邺城外,名为协防,实为监视。这个时候,他们有什么异动?

    “说清楚。”孙原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张汛深吸一口气,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:“半个时辰前,长水营突然拔营,向南移动了十里。斥候回报,袁术的帅旗仍在军中,但……但营中兵马,似乎少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向南移动?

    南边是哪里?是洛阳的方向。

    袁术这是要撤?还是要去报信?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袁公路这是坐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刘和:“伯献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刘和眉头紧锁,沉吟道:“袁术这是在观望。你若赢了,他便撤兵回洛阳,只说是奉命调动;你若输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
    你若输了,他便可以坐收渔利,甚至趁火打劫。

    孙原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如常:“那就让他观望。只要他不插手,随他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府君……”华歆忍不住开口,“万一他趁我们与张牛角交战之际,从背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孙原打断他,目光落在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,“袁术虽然骄横,但不是蠢人。他若敢在这个时候动手,便是与整个魏郡为敌,与皇甫嵩将军的河北战场为敌。这个罪名,他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报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流华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韵公子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韵公子并收藏流华录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