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站在那里,望着这些百姓,望着那一张张黝黑、沧桑、却充满真诚的脸,喉结微微滚动,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大声道:

    “乡亲们!拿上你们能拿的东西,去城墙!听华别驾的指挥!这一战,我们——一起守!”

    人群欢呼起来,随即四散而去,各自回家拿家伙。

    刘和走到孙原身边,看着他,眼中满是震撼。

    “青羽,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  孙原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,轻声道:

    “不是我做到的。是他们做到的。”

    心然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那一刻,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十月十二,戌时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漳水北岸的厮杀声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太史慈浑身浴血,立在阵前,望着对岸那片灯火通明的敌营。张牛角的军阵退了,但只是暂时的。明日,他们还会再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的士卒。三千郡兵,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千。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却没有人倒下。

    “将军!”一名斥候策马而来,翻身下马,“府君有令!”

    太史慈接过军令,展开一看,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军令上只有四个字:

    “守住。天亮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抬起头,望向南方。那里,邺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他握紧军令,沉声道:

    “传令全军——守住阵地!天亮之前,寸步不退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士卒们的回应声,在夜空中回荡。

    而邺城城墙上,无数百姓正连夜搬运滚木礌石,加固城防。老人、妇人、半大的孩子,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力。

    华歆站在城头,望着这一切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曾是名士,是别驾从事,是孙原的左膀右臂。但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他会和这些普通百姓站在一起,守护同一座城。

    “华别驾!”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华歆转过头,看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,正奋力扛着一根滚木,脸上满是汗水,眼中却满是兴奋。

    “华别驾!我力气大!我能守城!”

    华歆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,去,把滚木放到那边。”

    少年应了一声,扛着滚木跑开了。

    华歆站在那里,望着那少年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叫做希望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十月十三,辰时。

    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,漳水北岸的战鼓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张牛角发了狠,倾巢而出,三万大军齐头并进,向太史慈的阵地压去。

    太史慈立马阵前,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断三张,箭壶早已空了。他拔出腰间的长刀,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敌阵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“许仲康,还能战否?”

    许褚浑身是血,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,闻言大笑道:“战!怎么不战!老子还能杀一百个!”

    太史慈举起长刀,刀锋在晨光中闪烁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——随我——杀!”

    两千残兵,齐声呐喊,向三万敌军冲去。

    那一战,杀得天昏地暗,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,邺城的南门外,一队人马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,身着青衫,面容清癯,正是管宁。

    他身后,跟着数十名身着儒衫的读书人,有老有少,有来自丽水学府的寒门子弟,也有邺城本地的士人。

    他们策马穿过城门,直奔城墙。

    城墙上,华歆正在指挥百姓搬运器械,见到管宁,大吃一惊:“管先生!您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管宁翻身下马,走上城墙,望着北方那片厮杀的战场,淡淡道:

    “宁虽不才,也读过几卷书。今日府君有难,宁岂能坐视?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些读书人。

    “诸位,拿起你们能拿的东西,上城楼。不需要你们杀敌,只需要你们站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的读书人问:“先生,站在那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管宁微微一笑:“站在那里,让敌军看看,这座城里,有多少人愿意为它而死。”

    那些读书人面面相觑,随即纷纷点头,走上城楼,站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们手无寸铁,却比任何武器都要锋利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十月十三,午时。

    漳水北岸的厮杀声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太史慈浑身浴血,单膝跪地,用长刀支撑着身体。许褚倒在他身边,胸口一道深深的刀痕,还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两千残兵,如今只剩下不到八百。但他们对面的敌军,也付出了惨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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