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很淡,淡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他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“阿姐,怎么还没歇息?”

    心然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,轻声道:“公子有心事。”
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
    孙原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阿姐。”

    心然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袁术的人,在东门外十五里扎营了。一千骑兵,说是追剿黄巾余孽。”

    心然的眉头微微蹙起,随即舒展开来。她没有问“怎么办”,也没有说“公子小心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担忧,没有焦虑,只有一种沉静如水般的笃定。

    那目光,仿佛在说:无论公子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。

    孙原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    “阿姐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袁术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心然想了想,轻声道:“他在犹豫。”

    “犹豫?”孙原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心然点了点头:“公子与袁术有旧。他若真想对公子不利,不必亲自前来,更不必只派一千人扎营。他可以调集大军,以雷霆之势压境。但他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派人来,是给家族一个交代。他只派一千人,是给自己留余地。他不想把事情做绝。”

    孙原静静听着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“阿姐说得对。”他轻声道,“袁术此人,虽骄横跋扈,却有底线。他不会为了家族的命令,便背弃故旧的情分。”

    心然看着他,忽然问:“公子打算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奉孝说,莫急,再看看。我现在明白了,奉孝的意思,是让我等袁术自己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,声音变得有些悠远:

    “他在等我想通,我也在等他想通。我们都在等一个答案——这段旧谊,还值不值得顾念。”

    心然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着他。

    良久,孙原轻声道:“阿姐,你说,他会怎么选?”

    心然想了想,缓缓道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公子已经做好了准备。无论他选哪一条路,公子都有应对之策。”

    孙原转过头,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心然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公子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我。虎贲营的指挥权还在公子手里,这便是公子的底气。袁术知道,公子也知道。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孙原看着她,看着那张清冷如雪的脸,看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阿姐,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。”

    心然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了解公子,是公子从不瞒我。”

    短短一句话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
    孙原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烫。他别过头去,望向窗外,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涌动的情感。

    良久,他转回头,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阿姐,去歇息吧。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心然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,有千言万语,却又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门合上了。

    孙原独坐灯下,望着那盏跳动的灯火,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窗外,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十五里外,那一千骑兵的营寨里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一场无声的较量,正在这夜色中悄然展开。

    翌日,十月十七,辰时。

    天色微明,晨雾弥漫。邺城东门缓缓打开,一队人马鱼贯而出。为首的是一匹青色骏马,马上之人一身劲装,腰悬长刀,面容英武,正是太史慈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骑兵,皆是郡兵中的精锐,人人弓马娴熟,神情肃然。

    太史慈策马出城,沿着官道向东,直奔柳林坡而去。

    十五里路,半个时辰便到。

    远远地,柳林坡的营寨已映入眼帘。晨雾中,那一片帐篷若隐若现,旗杆上的“袁”字大旗在风中飘扬,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太史慈勒住缰绳,目光如电,望向那座营寨。

    营寨中,哨塔上的士卒早已发现这队人马,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晨雾,营中顿时躁动起来。片刻后,寨门大开,一队骑兵疾驰而出,在营前列成阵势,刀出鞘,弓上弦,虎视眈眈。

    太史慈冷笑一声,策马上前,在距离对方阵前五十步处勒马停下。

    “长水营的兄弟们!”他的声音洪亮,穿透晨雾,“在下太史慈,魏郡郡兵都尉,奉孙府君之命,前来拜会长水校尉张将军!”

    对面阵中沉默片刻,随即一骑越众而出。那人身量魁梧,虎背熊腰,满脸络腮胡须,正是张勋。他一身甲胄,腰悬长刀,策马上前,与太史慈相距二十步,勒马停下。

    “太史都尉?”张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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