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,抱着个孩子,似乎在哄孩子睡觉。但那孩子睡得很沉,一动不动,有些不寻常。

    还有柜台边,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正拿着一卷书在看。但那书卷拿反了。

    孙原放下茶盏,淡淡道:“三个人。”

    郭嘉点了点头,又道:“外面还有两个。一个扮作卖糖葫芦的,一个扮作修鞋的。”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笑:“奉孝,你说,他们是哪一拨的?”

    郭嘉想了想,缓缓道:“那三个跟进来的,有两个是练家子,但武功一般,应该是黑山军的探子。那个抱孩子的妇人,只怕是太平道的人。至于外面那两个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那个卖糖葫芦的,步伐沉稳,眼神犀利,应该是军中斥候。长水营的人。”

    孙原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。茶很苦,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些探子只是前哨。真正的大戏,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片刻后,孙原放下茶盏,站起身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郭嘉跟着起身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茶肆,上了车。

    轺车继续前行,很快驶出集镇,重新上了官道。

    身后,那些探子或远或近地跟着,如同群狼窥伺着猎物。

    官道在一处山脚下拐了个弯,前方视野陡然开阔。

    郭嘉掀开车帘,向外望去,忽然轻声道:“府君,到了。”

    孙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    前方不远处,官道两侧的山势陡然收窄,两座陡峭的山峰夹峙,中间一条狭长的隘道蜿蜒向北。隘道最窄处,只能容一辆车驾通过。两侧山壁上怪石嶙峋,枯木丛生,若有人埋伏其上,简直是天赐的伏击之地。

    飞狐陉。

    郭嘉看着那片险峻的山势,眉头微微皱起:“府君,此处若是伏击,我们必死无疑。”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太史慈他们呢?”

    郭嘉道:“太史将军的骑兵,应该在三十里外。若此处遇袭,他们赶过来,至少要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孙原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望着那片险峻的山势,望着那些嶙峋的怪石,望着那些丛生的枯木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    良久,他忽然问:“奉孝,你说,若你是刺客,会在这里动手吗?”

    郭嘉想了想,缓缓道:“会。也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此处地形险要,伏击的最佳地点,确实在此。”郭嘉的目光落在那片山壁上,“但正因如此,府君必有防备。刺客若在此动手,固然能占尽地利,却也失了突然。若我是刺客,我会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伸手指向远处一片看似平缓的山坡:“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孙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那是一片平缓的山坡,官道从坡下经过,坡上草木稀疏,视野开阔,看似没有伏击的可能。

    但孙原只看了一眼,便明白了郭嘉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兵法有云:实则虚之,虚则实之。”郭嘉缓缓道,“刺客若选在飞狐陉动手,府君必有防备。但若选在这片看似没有伏击可能的缓坡,反倒出其不意。此处距飞狐陉不过二十里,太史将军的骑兵若被飞狐陉吸引,此处便是真空。”

    孙原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奉孝果然厉害。”

    郭嘉摇了摇头,神色凝重:“府君,若刺客真有高人指点,我们这一路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们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
    轺车继续前行,驶向那片看似平缓的山坡。

    远处,夕阳西沉,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那是血的颜色,也是战旗的颜色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血战,即将到来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三十里外,一处隐秘的山谷中。

    太史慈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上,眺望远方。他身后,二十名精骑便装而立,人人弓上弦,刀出鞘,随时可以投入战斗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一名斥候策马上前,抱拳道,“前方三十里,便是飞狐陉。府君的轺车,再有半个时辰便到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一刻钟后,沿官道向前推进。保持三里距离,不得靠近,也不得远离。若有异动,立刻驰援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斥候策马而去。

    太史慈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。

    那片险峻的山势,在夕阳的映照下,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,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

    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弓,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。

    轺车在一处驿站停下。

    这是官道上的最后一处驿站,再往前百里,便是飞狐陉。驿站不大,只有几间土屋,一圈篱笆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但此刻,对于赶了一天的路的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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