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守将“大洪”。他是张宝麾下悍将,曾率部攻破三座县城,手上沾满鲜血。

    “渠帅!”一名黄巾小校匆匆跑来,“山下发现汉军!约有五百骑!”

    大洪猛地起身,将手中干饼一扔,大步走到墙边,朝山下望去。

    晨光中,一队汉军精骑沿着山道缓缓行来。当先一将,白马长槊,面容俊朗,正是张合。他身后的骑兵皆下马步行,人人手持钩索——那是攻城时攀爬城墙的利器,铁钩尖锐,可勾住墙垛缝隙-1。

    “五百骑就想攻我青崖坞?”大洪冷笑一声,“痴心妄想!”

    他转身厉声道:“兄弟们,准备迎战!让那些汉狗尝尝厉害!”

    墙头,黄巾士卒纷纷弯弓搭箭,严阵以待。有人将滚木搬到墙垛边,有人抬来大锅,锅中烧着沸水——那是守城最歹毒的武器,一锅沸水浇下去,皮开肉绽,不死也残-4。

    山下,张合勒马停住,抬头望向那座坞堡。他看了片刻,忽然扬声道:

    “大洪!可敢下山一战!”

    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

    大洪愣了一下,继而哈哈大笑:“这小子,想激我下山?”

    身旁小校低声道:“渠帅,莫要中计。汉军必有埋伏。”

    大洪瞪了他一眼:“老子还用你教?”

    他朝山下喝道:“小子!有本事便攻上来!老子在这儿等着!”

    张合没有动怒,反而微微一笑。他抬起手,朝身后挥了挥。

    五百精骑齐齐下马,从马背上取下早已备好的钩索。那是用麻绳和铁钩制成的攀城工具,钩分三爪,爪尖淬火,可钩住石缝或木垛-4。

    张合长槊一指,厉声道:“第一队,攻!”

    战斗瞬间打响。

    数十名汉军士卒手持钩索,奋力向墙头甩去。铁钩在空中划过弧线,勾住墙垛,士卒攀援而上,动作迅捷如猿猴。他们的靴子踩在粗糙的石墙上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墙头,箭雨倾泻而下!

    弓弦震响,箭矢破空,噗噗噗地射入人体。一名汉军士卒胸口中箭,惨叫着松手,从三丈高的墙上坠落,后背砸在山石上,咔嚓一声脊骨断裂,口中涌出鲜血,手脚抽搐几下便不动了。又一名士卒被射中面门,箭矢从左眼眶贯入,他双手捂脸,凄厉地嚎叫,从墙上滚落,脑袋撞在石头上,脑浆迸裂,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向上攀爬!

    大洪站在墙头,手持一柄长戟——那是汉代常见的格斗兵器,戟枝横出,可刺可啄-8。一名汉军士卒刚攀上墙头,还未站稳,大洪一戟刺去,铁戟从士卒小腹贯入,戟尖从后背透出,鲜血顺着血槽喷涌。大洪一脚踹在那士卒胸口,将尸体踢下墙去,尸体翻滚着坠落,砸在下面攀爬的同伴身上,两人一同跌落。

    “来啊!”他浑身浴血,厉声狂笑,“让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!”

    墙头的黄巾士卒也杀红了眼。有人举起滚木,对准攀爬的汉军砸下——滚木粗如人腿,带着呼啸风声砸在汉军头上,颅骨碎裂的声音沉闷如破瓜。有人端起大锅,将滚烫的沸水浇下——水浇在脸上,皮肉瞬间起泡、脱落,露出血红的筋肉,被烫的士卒惨叫着松手坠落,摔在乱石堆中,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山下,张合冷冷看着这一切,神色不变。

    “第二队,上!”

    又一批士卒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,汉军改变了战术。有人持盾掩护,盾牌是木制蒙皮,可挡箭矢,却挡不住滚木礌石。一块大石从墙头砸下,正中持盾士卒头顶,盾牌碎裂,那人头颅被砸进胸腔,颈骨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,尸体直挺挺倒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张合忽然拨转马头,率二百精骑沿着山道向坞堡侧面绕去。他早先观察过地形——青崖坞虽险,但侧面有一处缓坡,可仰攻。

    当他率军赶到时,果然发现那里的防守较为薄弱。墙头只有寥寥数名黄巾,正紧张地张望。张合二话不说,翻身下马,率众徒步仰攻!

    山坡陡峭,乱石嶙峋。张合一手持槊,一手攀着岩石,奋力向上。他的甲叶与岩石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身旁的士卒紧紧跟随,个个悍不畏死。

    墙头黄巾发现了他们,箭矢如雨射来!

    一名士卒中箭,箭矢从下颌贯入,自头顶穿出,他惨叫着滚落山坡,脑袋在岩石上撞得稀烂。又一名士卒中箭,箭矢射穿脖颈,鲜血如泉涌出,他双手捂着脖子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倒在血泊中抽搐。

    张合咬紧牙关,攀爬速度丝毫不减。他眼中只有那道墙,只有那些黄巾贼寇。一块碎石被他踩落,骨碌碌滚下山坡,半天才听到落底的闷响。

    他脚尖在夯土墙垛上一点,整个人如鹞子般落入坞内。脚下是夯实的硬土地面,因多日无雨而板结得如同石板,落地时震得脚底微微发麻。他还未站稳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——那是人血混着马粪、汗臭和炊烟的味道,是厮杀了整整半日的坞壁特有的气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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