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乡勇的肩膀上,落在那些刀枪上,落在那些旗帜上。

    赵云看着他们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日里的一缕薄阳,照在脸上暖不了,可让人看得见。

    “各就各位,”他说,“杨凤来了,就让他尝尝真定的厉害。”

    正月十三,真定城外,杨凤大营。

    杨凤坐在帅帐里,面前摊着一卷舆图,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常山国的山川郡县。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从元氏出发,一路向北,划出一道弧线,停在真定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铁甲,甲片厚重,压得他肩膀下沉。腰间悬着一柄大刀,刀鞘漆黑,刀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,丝线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握过无数次。他的脸很圆,五官粗犷,浓眉大眼,下巴上一圈短髯,像钢针一样扎着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像火,烧得旺,烧得烈,像是随时都会喷出来。

    “真定,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常山国的治所,赵家的老宅。打下了真定,常山国就姓杨了。”

    帐中站着几个人,都是他麾下的头目。有的年轻,有的年老,有的穿着铁甲,有的穿着破旧的衣裳,可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,目光都落在杨凤身上,像是等着什么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头目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将军,末将愿率本部人马,攻城。”

    杨凤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头目愣了一下。“将军,真定只有三百乡勇,我们有一万五千人。五十倍,打下来,易如反掌。”

    杨凤看着他,目光里有审视,有打量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知道守城的是谁吗?”

    那年轻头目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赵云。赵子龙。”杨凤的声音很低,很沉,“他是在广宗杀出来的,是在孙原帐下打出来的。他手下虽然只有三百人,可那三百人,是跟着他从广宗杀回来的。他们见过血,杀过人,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头目沉默了。

    杨凤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。冷风灌进来,吹在他脸上,凉飕飕的,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。他望着远处那座真定城,望着城头上那些模糊的人影,望着那些在风中飘荡的旗帜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那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,“各部人马,围城,不攻。等他们粮尽,等他们援绝,等他们不战自溃。”

    众人拱手,齐声道:“诺。”

    正月十五,元氏城破后的第五天。

    雪下得很大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,哪里是山,哪里是城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生疼,像是有人拿了一把沙子往你脸上扬,扬得你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真定城被围了三天。三天里,杨凤没有攻城,只是围着。围得像铁桶一样,水泄不通。城里的粮草只够吃十天,箭矢不到三千支,檑木、滚石所剩无几。赵云站在城头,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马,望着那些在风中飘荡的旗帜,心里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他知道杨凤在等什么。杨凤在等他们粮尽。粮尽了,士气就没了。士气没了,城就破了。城破了,人就死了。

    他不能等。他等不起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可那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,“今夜三更,出城劫营。”

    正月十六,幽州,涿郡。

    刘备站在校场上,望着那些列队的乡勇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深衣,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铁甲,铁甲上绣着一朵云纹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他的身长七尺五寸,双耳垂肩,双手过膝,面容清秀,眉目如画。他的手里攥着一柄长剑,剑鞘漆黑,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,丝线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握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他今年二十三岁。他是汉室宗亲,中山靖王之后。他的祖上曾经显赫一时,可现在,他只是一个织席贩履之徒。他卖过草鞋,织过席子,种过地,打过零工。他什么都做过,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
    他相信,总有一天,他会出人头地,会匡扶汉室,会让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活下去。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很沉,很稳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刘备转过身,看见关羽站在他身后。关羽身长九尺,髯长二尺,面如重枣,丹凤眼,卧蚕眉,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。他穿着一身绿色的深衣,外面罩着一件铁甲,铁甲上绣着一片竹叶,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。他的手里攥着一柄大刀,刀身宽阔,刀刃锋利,在晨光里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云长。”刘备说。

    关羽走到他身侧,望着那些列队的乡勇,目光里有审视,有打量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大哥,杨凤的人马已经打下了元氏,围了真定。常山王刘暠弃国而逃,跑到了魏郡。常山国,快完了。”

    刘备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,剑柄冰凉,可那凉意让他安心,像是在告诉他——你在这里,你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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