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远的地方动手。等我们到了城下,等我们的阵型被城墙挡住,等我们的队伍拉长,那时候,他们才会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收回,落在身边的副将脸上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让两翼的盾牌手和长枪手都打起精神来,一旦发现骑兵的影子,立刻结阵迎敌。不要慌,不要乱,只要阵型不乱,骑兵就冲不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喏!”副将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褚飞燕转过头,目光重新落在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官道上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轻轻吐出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孙原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,吹过就没了。

    可那两个字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,像是一杯放久了的老酒,说不上是甜是苦,只让人觉得喉咙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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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巾军的前锋已经推进到真定城外三里处,井阑和冲车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,车轮碾过泥泞的土地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。辙印里积着泥水,泥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,被车轮碾碎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
    城墙上,真定县的城防军正在紧张地准备着。

    大约两千人,站在城垛后面,手里拿着弓弩和长矛,一个个神情紧张,面如土色。他们不是正规军,只是一些临时征调来的乡勇和县兵,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,兵器也很简陋,很多人连一件像样的铠甲都没有,只穿着一身粗麻布的衣裳,手里握着一根削尖了的竹竿,那就是他们的武器了。

    可他们不得不守。

    那些黄巾军一旦破城,整座城都会被血洗。男人会被杀,女人会被抢,孩子会被烧,一切都保不住,什么都没有。所以他们不得不守,即使手里只有一根竹竿,也要守。

    县令站在城楼上,穿着一件绿色的官袍,袍子上绣着孔雀的图案,孔雀展翅欲飞,栩栩如生,可那孔雀的颜色已经被血渍和灰尘染得面目全非,看不出本来的样子。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,白一块黑一块的,像是一块脏了的抹布。他的手在颤抖,嘴唇也在颤抖,可他的眼睛里有光,那光不熄,像是暗夜里的烛火,摇摇晃晃,可还亮着。

    “放箭!”他喊道,声音沙哑,像是破锣一样,在城墙上回荡着。

    “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”

    弓弦声响起,密集得像是一阵暴雨打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,让人头皮发麻。箭矢如飞蝗一般从城墙上射下来,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天空,遮天蔽日,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灰色的纱。箭矢落下,穿透了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像是无数只鸟儿在尖叫。

    那些箭矢有的射中了井阑上的士兵,有的射中了推车的士兵,有的射中了地上的泥水。一箭射在井阑的木板上,箭簇深深地扎进木板,箭杆嗡嗡地颤动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又一箭射在一个士兵的胸口,那人闷哼一声,扔掉手里的盾牌,捂着胸口倒在泥水里,血从指缝间涌出来,染红了地上的泥水,黑红黑红的一片,像是打翻了一坛酒。

    城下一片混乱。不少人中箭倒下,推车和井阑的进度明显减缓。

    可黄巾军太多了。倒下了一些人,立刻就有更多的人补上来,像是割不完的野草,烧不尽的地火。井阑继续向前推进,冲车继续向前移动,大军继续向前涌去。那些倒下的人的尸体被踩在脚下,踩进泥水里,鞋子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,像是在踩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

    城墙上,箭如飞蝗。

    城下的黄巾军,箭如雨下。

    两边的弓手在对射,箭矢在半空中交汇,有的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,然后双双坠落。箭矢打在盾牌上,发出“当当当”的声响,像是铁匠铺里打铁的声音。箭矢打在城墙上,噔的一声扎进土墙,箭杆嗡嗡地晃着,像是在跳舞。

    鲜血在城墙上流淌,顺着城垛的凹槽流下来,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,落在泥水里,很快就化开了,变成一片淡淡的红色,像是一朵盛开的花。又有鲜血从城墙上流下来,顺着夯土的墙面,一直流到城脚,流进护城河的水里,把水面染成淡淡的红色。

    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,城墙上下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    “得得得——得得得——得得得——”

    那马蹄声很急,很密,像是一阵暴雨打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,又像是一万个人同时在擂鼓,轰隆隆的,大地都在颤抖。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像是一场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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