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砸在地上,掀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太史慈没有停。战马嘶鸣着冲进了敌阵,两侧都是人,两侧都是马,两侧都是刀和矛。他看到右边一个黄巾骑兵举起了马槊,槊尖正对着他的脸。他想躲,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长矛从右侧刺来,擦着他的甲胄划过,甲叶被刮掉了一片。

    又一槊刺来,槊尖刺进了战马的肩胛。

    战马惨叫着倒下去,把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,头盔飞了,甲胄在地上翻滚着,石头和瓦砾划破了他的脸。他摔在死人堆里,背后是还在冒血的尸体,脸埋在泥水里面,尝到了土和铁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,拔出环首刀。

    刀身只剩一尺多了,刀尖折断了。他把断刀举过头顶,站在死人堆里。

    马槊骑兵从他的两侧呼啸而过,没有人停下来杀他。那个人已经不是一个值得杀的对手了。没有马,没有长矛,陷在阵中央。

    他们要去杀更有价值的目标。

    太史慈站在尸体堆上,血糊满脸,向着大纛的方向。

    哭不出来。

    **七、旗折**

    张飞看到马槊骑兵冲破虎贲营的队列之后,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哭的红,是杀红了眼。眼珠子像两颗被火烧透了的煤球,眼眶充血,眼球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一个老兵不该在这种时候失去理智,可他忍不住。

    握紧长矛,双腿猛夹马腹,战马吃痛嘶鸣一声,从阵地上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身侧跟着两百人——两百个从涿郡一路跟随他的同乡子弟。

    两百匹战马跟随着他的马,二百杆长矛跟随着他的矛,二百条命跟随着他的命。

    张飞的长矛挥得滴水不漏,矛尖左挑右刺,每一下都带走一条命。

    一个马槊骑兵冲过来。张飞的长矛迎上去,矛尖擦着马槊槊杆滑过,一矛刺穿了黄巾骑兵的喉咙。矛尖从喉咙后方穿出,带出一截血淋淋的颈椎骨,骨头白森森的。

    矛尖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,他把长矛往地上一插,拔出环首刀。

    左手是大盾,右手是刀。

    又一个马槊骑兵朝他冲来,槊尖直刺他的胸口。盾牌迎上去,槊尖戳在盾面上,盾面裂了几道口子,裂口里能看到里面的木头。他持盾猛推,把黄巾骑兵从马上推了下去,一刀斩在对方的小腿上。刀锋切断了肌腱,切断了骨头,小腿从身上分离了,断腿还套在马镫里被拖走了。

    张飞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牛在喘气。

    两百名涿郡子弟兵围在他周围,组成了一个圆阵,盾牌朝外,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。马槊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头受伤的野牛,一圈一圈地转着,不停地扑上来,每一次扑击都要撕下一块肉。

    涿郡子弟兵的人数在减少,活着的人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“三弟!”

    关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隔着厮杀声,隔着马嘶声,隔着盾牌的碰撞声,张飞听到了。

    关羽带着三百人从左翼杀到,长戟横扫。戟刃划开了一个黄巾骑兵的肚子,内脏从伤口里涌出来,流在地上,还在蠕动。

    关羽的战马朝张飞靠拢,两股人马合在一起,刀枪并举,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
    刘备在城门口的阵地上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张飞身上移到关羽身上,又从关羽身上移到那面正在靠近的“褚”字大纛上。

    褚飞燕的中军大纛在向前移动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褚飞燕亲自靠前指挥了。

    意味着褚飞燕要倾尽全力吃掉虎贲营了。

    刘备拔出双股剑,长剑主攻,短剑主守。

    灰色的瘦马迈开四蹄,从城门口冲了出去。身后跟着数百名人——有涿郡跟来的子弟兵,有真定城临时补充进来的新丁。人和兵器加在一起,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随时都会消失。

    可他冲上去了。

    步卒的双腿跑不过马槊骑兵的四条腿,可他冲上去了。

    长剑劈开了一个黄巾士兵的肩膀,剑刃卡在锁骨里拔不出来,短剑横扫,划破了另一个人的面门,血溅了半脸。

    张飞看到大哥冲上来了。眼睛瞪得更圆了,嘴唇翕动着像是想喊什么,最终只是咬紧了牙关,把拳头攥成两个硬邦邦的石头,不松手。

    几支部队在这片旷野上扭成了一场乱麻。

    汉军的方阵碎了,黄巾军的楔形阵也散了,谁都不听谁的指挥,打成了一片混战。

    关羽的戟刃劈开了一个人的头骨,戟刃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,松手拔刀。

    张飞的环首刀砍卷了刃,扔掉断刀从地上捡起一柄铜戈,戈援划开了一个人的脖子。

    刘备的短剑在几次格挡后断了,剩下一柄长剑还握在手里,剑刃上全是缺口,剑身上沾满了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。

    褚飞燕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马槊骑兵把虎贲营撞散了,汉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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