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蒙的天,看着那轮惨白惨白的太阳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动,刀瞬间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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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史慈的战马已经被刺伤了多处,马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刀口,皮肉外翻,血顺着马脖子往下淌,把马的前胸染成了暗红色。马还在跑,可呼吸已经很急促了,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带着血沫。

    太史慈回身看了一眼自己的骑兵——八百骑冲进了右翼的阵线,可冲势已经被阻住了,战马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,有的骑兵甚至已经被步兵从马背上拽了下来,在地上翻滚搏杀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“撤!撤回本阵!”

    骑兵开始掉头。

    可掉头没有那么容易。骑兵冲进步兵阵线中已经很深了,周围的步兵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。戈盾手的铁钩勾住了马腿,一匹战马惨嘶着摔倒,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去,摔在泥地里,还没爬起来就被好几支长矛同时刺穿。

    太史慈的骑术精湛,他操纵战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,槊杆横扫,打飞了两个冲上来的戈盾手。他身边的一个亲兵举起环首刀,一刀砍断了勾住太史慈马镫的铁钩,刀身崩出了一个缺口。

    “军候快走!”

    太史慈没有犹豫,双腿猛夹马腹,战马嘶鸣着从人群中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虎贲骑兵的第一次冲锋,以损失近百骑的代价,在黄巾军右翼楔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却没能彻底击穿。

    右翼的冲击告一段落,可汉军左翼的六百骑已经冲进了黄巾军左翼的后阵。

    左翼的指挥使是个老将,名叫张牛角。他跟着褚飞燕打了大半年的仗,从巨鹿一路打到常山,从未吃过败仗。虎贲骑兵冲到面前的时候,他没有慌,而是下令左翼的盾牌手原地蹲下,长矛手蹲在盾牌手后面,把长矛架在盾牌的上沿,矛尖朝外,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。

    这是对抗骑兵冲锋的标准战术。

    可他低估了汉军骑兵的冲击力。

    六百骑的楔形阵冲入左翼后阵的时候,前排的战马直接撞上了盾牌的斜面。盾牌手被撞得向后飞出去,撞倒了身后的长矛手,盾牌和矛杆在空中飞舞,发出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可更多的盾牌手顶住了。他们死死地抵住盾牌,把盾牌的底部插进泥土里,用肩膀顶住盾牌的上沿,整个人半蹲着,像一堵人墙。战马撞上来,盾牌手被撞得口吐鲜血,手臂被震得骨裂,可战马的速度也被阻滞了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的盾牌手,不到二十岁,双手握着盾牌的内侧把手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盾牌上。一匹战马撞上了他的盾牌,盾面凹陷了,铁皮裂开了,木芯碎了。他的双手虎口同时撕裂,血从裂口里涌出来,可他没松手。他的肩膀顶在盾牌的上沿,盾牌的后沿顶在他的胸口,战马撞过来的力量全部传到了他的身上。他的胸骨裂了,肺被碎骨刺穿了,血从喉咙里涌上来,涌进嘴里,从嘴角溢出来。

    他还在顶。

    他在顶着一匹战马。一匹披着马铠、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、少说有七八百斤重的战马。他的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,他的膝盖在颤抖,他的腰几乎要折断了,可他还在顶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长矛手趁机从盾牌的缝隙间刺出长矛,矛尖扎进了马腹。战马疼得发狂,嘶鸣着把背上的骑士甩下来,然后倒在地上抽搐,肠子和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那个盾牌手终于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坐倒在地上,靠在那匹死马的身上,嘴里全是血,胸口已经塌陷了一块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前方那些还在厮杀的战友,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骑兵,看着那些还在倒下的同袍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在动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。也许是在喊谁的名字,也许是在念什么咒语,也许只是肌肉的痉挛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。

    左翼的骑兵冲不进去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楔形阵像一把刀,可对面不是一块肉,是一块铁。刀砍进去两寸,就被铁卡住了,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张合随即下令撤退。

    六百骑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,从黄巾军左翼的阵线中退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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