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,刚正不阿,直言不讳,为魏郡发展、百姓生计屡屡进言;想起沮授,沉稳睿智,深谋远虑,为孙原规划未来,稳固魏郡根基;想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,不畏生死,抛头颅洒热血,只为保卫魏郡、守护百姓;想起那些伤兵营里的将士,身受重伤却依旧咬牙坚持,眼中满是痛苦与期盼。

    他们已奋战了大半个月,死了很多人,伤了很多人,粮草短缺,药品匮乏,处境艰难,可没有人退缩,没有人逃离,每个人都在坚守,都在拼命——只为保住魏郡,只为让百姓有安稳的家,只为让大汉有安宁的未来。

    华歆轻轻叹息,那叹息很轻很沉,藏着无奈、心疼与坚守。他缓缓低头,目光再落回计簿,手指摩挲着竹简编绳,在心中默默念道:“府君,委屈你了。再等等,再坚持坚持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——魏郡会好,百姓会好,你也会好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不去朝堂替孙原说话,是对的。不是不想说,不是不感恩孙原的知遇之恩,不是不心疼他的处境,而是说了也无用,甚至会适得其反。他是魏郡丞,是孙原一手提拔的属吏,他的话,朝堂诸公不会信,只会说他徇私枉法、替上司开脱,不仅救不了孙原,反而会连累他,让他的处境愈发艰难。

    他沉默,那些替孙原说话的大臣、手握重兵的将军,反而能说得更理直气壮,更有说服力,更能为孙原辩解。他不表态、不掺和,便是在替孙原说话,便是在为他着想,便是在尽己所能,保护孙原,保护魏郡将士,保护魏郡百姓。

    他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核对那些数字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缓解心中的愧疚与不安,才能表达对孙原的支持与坚守。窗外朔风依旧,吹得窗棂簌簌作响,可他的心里,却多了一份坚定,一份期盼,一份坚守——他会在此,好好完成上计之事,守护好魏郡的希望,等着孙原的好消息,等着魏郡的春暖花开。

    南宫偏殿,帷幔之后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崇德殿的恢弘庄严,只有静谧与幽暗,帷幔低垂,遮住外界所有光线,只余几盏烛火在殿中燃烧,昏黄光芒拢在方圆几步之内,将殿中一切映照得朦朦胧胧,带着几分诡异与神秘。

    天子刘宏坐在一张锦榻上,榻上锦缎绣着繁复龙纹,质地柔软温暖。他身着素色便服,无过多装饰,与朝堂上那个威严天子判若两人。面前摊着一局棋,紫檀木棋盘光滑温润,黑白玉棋子泛着柔光,两条大龙相互纠缠,谁也吃不掉谁,谁也不敢先动,恰如此刻的朝堂局势,错综复杂,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天子手指捏着一颗黑子,悬在棋盘上方,迟迟不落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,神色平静,却藏着太多算计与权衡。他在想,孙原之事该如何决断;在想,袁隗、杨赐、张驯、张让等人的心思究竟是什么;在想,如何借着此事平衡朝堂各方势力,如何牢牢掌控地方官员,如何让大汉江山更加稳固。

    殿门轻响,帷幔微晃,张让轻手轻脚走了进来,脚步轻如狸猫,生怕惊扰天子。他在门槛前跪坐,额头抵着地面,姿态恭敬,声音轻柔,带着敬畏:“陛下,王芬的奏章——”

    “朕看见了。”天子声音很轻,似雪落无声,打断了张让的话,“朕还看见了皇甫嵩的、朱隽的、宗员的、董卓的。这么多人为孙原说话,朕倒想问一句——华歆呢?魏郡丞华歆。他不是在上计吗?不是孙原的副手吗?不是最清楚魏郡实情吗?怎么没有他的奏章?怎么不替孙原说一句话?”

    张让愣了一下,显然未料到天子会突然问及华歆,他微微抬头,小心翼翼望着天子,眼底带着几分慌乱与审慎,声音依旧轻柔:“陛下,华歆确在太常寺郡邸寓核对计簿,未曾离开。臣派人去问过,他说,上计之事未毕,不敢擅离,亦不敢随意上书,恐有失公允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敢。”天子接过话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看透一切的通透,“朕知道,他是在观望,在权衡,在看朕的态度,看朝堂的局势,看孙原的下场。他既不想得罪袁隗、张驯,也不想背叛孙原,不想对不起自己的良心,所以,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置身事外。”

    天子目光再落回棋盘,手指一松,黑子落在两条大龙纠缠的关键之处,瞬间打破平衡,却又形成新的对峙。黑白大龙依旧纠缠,可局势,已悄然改变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比昨夜更白,白得泛青,显然是连日操劳未曾歇息好,可那双眼睛里,却有暗流涌动——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,是深谋远虑的算计,是帝王独有的权衡之术。

    望着棋盘上的棋子,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,露出一丝玩味与了然:“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。一个小小的魏郡丞,竟有这般心思,能在这般复杂的局势中保持清醒、中立,懂得观望权衡,不简单,真是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张让跪在地上,不敢说话,不敢抬头,只是静静聆听。他清楚,天子心思深不可测,不可随意揣测,不可随意插话,唯有恭敬聆听,唯命是从。

    天子目光再落棋盘,手指轻轻摩挲棋子,眼底闪过一丝思索:“孙原、华歆、袁隗、杨赐、张驯、张让、赵忠……你们都在算计,都在博弈,都在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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