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5章士为知己者死(1/3)
汉斯的眼眶红了。他盯着李向南,嘴唇动了又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态度——坐在巴塞尔那家咖啡馆里,翘着二郎腿,傲慢地开出那个条件。他以为自己是猎人,是掌控者,是施舍者。他以为李向南一定会来求他。可现在呢?李向南坐在他对面,抽着中华烟,慢悠悠地开出三个条件。每一个,都精准地击中他的软肋。第一个条件,三十万买下全部设备。这是救命。银行催债的电话已经打......雪还在下,细密无声,把奥斯陆郊外那栋灰扑扑的厂房裹进一层薄而冷的白里。简惊蛰站在酒店房间窗前,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,呼吸在上面凝出一小片雾,又缓缓散开。她没擦,任它来,任它去。丽娜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,指节泛白。她第一次见简惊蛰这样——不是慌,不是怒,不是外交场合里那种滴水不漏的克制,而是一种沉到底的静。静得像梅拉伦湖封冻前最后一刻的水面,底下暗流奔涌,表面却连一丝涟漪都不肯露。“他们盯上你很久了。”丽娜低声说,“汉森认识你三年,但只在你来斯德哥尔摩后,才突然‘热心’起来。他查过你的行程、你的身份、你和谁通话——甚至知道你打给李向南的电话,用的是中国大使馆的加密线路。”简惊蛰没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因为琼丹经理昨天告诉我,汉森托她约你吃饭时,顺口问了一句:‘那位中国女士,是不是经常和国内一个叫李向南的人联系?听说是个搞药厂的?’”丽娜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还说……‘这年头,爱国热情最值钱,也最容易骗。’”窗外雪势渐密,一片雪花撞在玻璃上,碎成更细的晶屑。简惊蛰终于转过身。她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失望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她走到桌边,从包里抽出一支钢笔,又翻开随身携带的牛皮纸笔记本——那本子边缘已经磨得起毛,内页密密麻麻全是中文小楷,是她这些年记下的技术参数、政策动向、人物关系图,还有……李向南说过的话。她翻到最新一页,空白处还留着昨夜写下的几行字:> “阿尔法拒售,非因技术,而在人心。> 北欧不缺设备,缺的是敢把设备交到中国人手里的胆量。> 李向南要的不是机器,是信任的支点。”她用钢笔尖,在“信任”二字上用力一点,墨迹洇开,像一滴不肯坠落的血。“丽娜,”她抬眼,目光清亮如刃,“他们设局,是算准了我急,算准了我信,算准了我……会为了一个人,低头弯腰,甚至自降身段。”丽娜喉头微动:“可你明明知道。”“我知道。”简惊蛰合上笔记本,扣紧搭扣,“所以我不拆穿,不退缩,不报警——我要让他们以为,自己赢了。”丽娜怔住:“你想干什么?”简惊蛰走回窗边,伸手接住一片飘进来的雪。雪在她掌心迅速融化,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。“我明天就告诉汉森,设备我全要了。六十万,一分不少,但付款方式改一改——三十万预付,三十万验货后付尾款。预付款,走瑞典本地银行信用证,由汉森指定银行出具担保函。”丽娜倒吸一口气:“你疯了?这等于把刀递到他们手上!”“不。”简惊蛰笑了,那笑很淡,却带着久经沙场的锋利,“是把刀,架在他们脖子上。”她转身,从行李箱底层取出一只黑色硬壳公文包,打开——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护照,只有一台半旧不新的便携式录音机,两盘磁带,还有一枚小小的、银色的金属徽章,上面刻着一行极细的中文字:**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瑞典大使馆特别事务办公室**。丽娜认得那枚徽章。去年冬天,简惊蛰在伦敦参加一场国际卫生合作论坛,就是凭这枚徽章,绕过了英国海关对敏感技术资料的层层审查,把一份冷冻干燥工艺白皮书原件,亲手交到了国内代表团团长手里。“这枚徽章,”简惊蛰指尖摩挲着徽章边缘,“不是摆设。它代表的,是国家赋予我的临机决断权——在境外执行特殊采购任务时,可启用二级应急渠道,包括但不限于:协调当地警方技侦支持、调用使馆秘密资金池、启动反欺诈紧急备案程序。”丽娜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……早就准备好了?”“从我踏上斯德哥尔摩那一刻起。”简惊蛰将徽章按进掌心,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李向南没让我来当买家。他让我来当‘试金石’——试这北欧的雪,冷不冷;试这欧洲的商,信不信;试这世界的门,推不推得开。”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纷扬大雪。“他们以为我在求设备。其实我在等一个信号——一个证明这世上,还有人愿意把真东西,卖给中国人,而不是把废铁,当勋章卖给我们。”第二天上午九点,简惊蛰准时出现在汉森办公室。汉森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西装,金丝眼镜后笑意温厚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“简小姐,考虑好了?”“考虑好了。”简惊蛰把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信用证副本推过去,“三十万预付款,今天下午到账。但有三个条件。”汉森笑容不变:“请讲。”“第一,验货必须在奥斯陆港保税仓库进行,由我指定第三方检测机构全程录像——挪威标准计量局认证的那家。”汉森眼皮一跳,随即笑道:“合理。”“第二,所有设备铭牌、序列号、出厂合格证原件,必须与实物一一对应。任何一项不符,预付款自动作废,且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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