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防化靴踩在城墙粗糙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,混合在周遭稀疏却依旧惊心的枪声、伤员的呻吟,以及远处菌兽低沉的、令人不安的涌动声中。

    顾承运站在侦察营防区入口的阴影里,看着眼前熟悉的、却已染上浓重硝烟与血色的阵地。

    几盏应急灯在烟尘中投下惨淡的光晕,照亮了歪斜的沙袋、炸开的墙皮、以及地面上尚未干涸的、混合着泥土与暗红近黑液体的污迹。

    “快快快!!再快一点!!”

    “坚持住!!兄弟!再坚持一下!!”

    啊啊啊————

    ...

    在一阵痛苦的哀嚎中,两名医护兵正抬着一名不断抽搐的伤员从垛口后匆忙跑过,防化服上溅满了不明粘液。

    空气中那股甜腥与焦臭混杂的味道,即使隔着滤罐,似乎也顽固地钻入鼻腔。

    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近距离绞杀的惨烈。

    嘶——

    此情此景,顾承运深吸一口气,滤罐发出清晰的嘶鸣,压下胸腔里依旧残留的悸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,迈开步子,朝着记忆中营指挥部的位置走去。

    绕过一处被浆弹腐蚀出大片焦黑、还在冒着细微白烟的掩体残骸,顾承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

    营长高城,正半跪在一处加固过的垛口后,侧着身,一只手按着耳边的通讯器,另一只手指着墙外某个方向,对着旁边一名浑身烟尘的排长急促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防化服肩部有一处明显的撕裂,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,边缘还沾着些暗色的污渍,不知是血还是泥。

    动作间,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、仿佛随时要扑出去的凶猛劲头。

    “营长。”

    顾承运走到近前,停下脚步,声音透过面具,带着一丝刚刚经历剧烈颠簸后的沙哑。

    话音还未落下,高城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按着通讯器的手猛的一顿,指向墙外的手指也缓缓放下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了头。

    防毒面具深色的眼罩镜片后,那双总是锐利如刀、此刻布满血丝的眼睛,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,清晰地映出了顾承运同样包裹严实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眼神在最初的半秒是习惯性的审视和警惕,随即,便被一种毫无掩饰的惊诧所取代,紧接着,惊诧的底层,一丝真实不虚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,迅速扩散开来!

    高城没有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顾承运,面具下的呼吸声似乎都轻了一瞬。

    顾承运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,穿透了厚重的防护,落在他脸上,带着探究,带着难以置信,更带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迅速升温的暖意。

    说实话,当营部文书匆匆赶来,低声告知“教导员被旅长紧急召见”时,高城的心当时就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能这么年轻就爬到营长的位置,除了军事素养过硬外,政治方面的嗅觉同样缺一不可。

    在这种关头,旅长单独召见一个背景通天的营教导员,让他几乎下意识地以为,这大概是某种“特殊安排”的开始。

    这位空降而来、背景通天的年轻搭档,恐怕就要从此消失在侦察营的序列里,以某种“合理”的方式,脱离这片即将化为血肉磨盘的绝地。

    对此,高城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,或许都有,但更多的是……一种深切的无力。

    在这种级别的灾难和自上而下的意志面前,他小小一个营长的意见,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。

    何况他从始至终都没把这个空降来的教导员当作自己人,他只担心教导员的突然离开,会对自己部队的士气造成严重打击。

    毕竟谁都不傻,很多时候只是心照不宣罢了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准备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、更残酷的战斗中时——

    他竟然又回来了!

    这个在炮火最猛烈、最贴近死亡的时刻,那个被叫走的年轻教导员,竟然自己又走回来了。

    回到了这片地狱,回到了侦察营的阵地,回到了他高城的身边。

    这一刻,高城胸中淤积的某种硬块,仿佛被一股温润却有力的水流悄然冲开。

    惊诧过后,是实实在在的惊喜,以及一股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的、难以言喻的亲切感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与背景无关,与职务无关。

    只关乎选择,只关乎……“同袍”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侦察营营长高城,才是真正地、从里到外地,接纳了这位名叫顾承运的教导员。

    他嘴唇在防毒面具下微微蠕糯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..

    但最终,千言万语,只化作了隔着面具传来、有些沉闷、却带着清晰笑意的四个字:

    “回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没有问为什么被叫走,没有问旅长说了什么,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先前可能的揣测。

    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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