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密集的导弹发射火光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、沉闷而连续的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 的机械抛洒声。

    每一架轰-20的弹舱内,都如同神话中潘多拉的魔盒,抛洒出数以百计、甚至上千的圆柱形投掷物。

    那是集束炸弹的子母弹舱!

    数以万计的小型炸弹,如同被上帝之手倾覆的、燃烧着的钢铁麦粒,在空中纷纷扬扬地散开,覆盖了城墙外从三百米到一千五百米,乃至更远的整片区域!

    刹那间,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燃烧的、致命的金属之雨!

    这场“雨”没有精确制导,因为它不需要。

    它追求的是极致的 “面积覆盖” 和 “饱和杀伤”!

    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!!!

    当第一波子炸弹触地的瞬间,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、燃烧的巨掌狠狠拍下、然后反复揉搓!

    爆炸的火光不再是点状的,而是连成了一片无边无际、沸腾燃烧的炽白与橘红之海!

    声音也汇聚成了一种持续不断、碾压一切、仿佛要将耳膜和灵魂一起震碎的毁灭洪流!

    在这片被“钢雨”覆盖的死亡地带中,菌兽潮遭到了前所未有的、堪称灭绝性的打击!

    那些依靠数量、依靠悍不畏死冲锋的普通菌兽,在无差别的、高密度破片和冲击波覆盖下,成片成片地倒下、碎裂、燃烧!

    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在近距离爆炸的预制破片面前如同纸糊,被轻易撕裂。

    粘稠的荧光体液刚喷溅出来,就被高温瞬间蒸干,只留下一片片焦黑的痕迹。

    庞大的“冲撞者”被数枚子炸弹同时命中,厚重的角质层被炸开巨大的缺口,露出里面蠕动着的、同样在燃烧的怪异组织,踉跄几步,轰然倒地,成为后续爆炸的燃料。

    迅捷的“剥皮猎犬”试图凭借速度在爆炸间隙穿梭,但“钢雨”的密度太高了!

    往往刚躲开一处爆炸,就被旁边或头顶落下的另一枚子炸弹的破片扫中,腿脚断裂,翻滚着被卷入更猛烈的火团。

    多节肢的攀爬者试图钻进弹坑或依托地形躲避,但集束炸弹的子炸弹设计就是为了对付这种隐蔽目标,许多都具有延迟引信或穿甲能力,追着它们钻入缝隙,然后在内部轰然炸响!

    整个菌兽潮的前锋,以及后续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部分,在这片疯狂燃烧、爆炸连绵不绝的“钢雨”地狱中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去、蒸腾、化为焦炭与灰烬!

    城墙上的守军,包括顾承运,全都呆若木鸡。

    他们抱着枪,仰着头,张着嘴,防毒面具后的眼睛瞪大到极限,看着城外那片仿佛被天神用燃烧的烙铁反复熨烫、已经化为一片混沌火海炼狱的景象。

    耳朵里是持续的高频耳鸣和那永不停息的爆炸轰鸣。

    脚下传来的震动,比最猛烈的炮击时还要剧烈、还要持久!

    空气中,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,被一种更加浓烈、更加纯粹的高温金属、臭氧、烧焦有机物和烈焰的混合气息所取代,即使隔着滤罐,也仿佛能灼伤呼吸道。

    菌兽潮那看似无穷无尽的冲锋势头,在这来自空中的、超越它们理解范畴的终极暴力面前,被硬生生地打断、砸碎、向后推了回去!

    就连那些爬上城墙、正在与守军厮杀的菌兽,似乎也感应到了后方同类遭受的灭顶之灾,攻击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,复眼中幽绿的光芒剧烈闪烁,发出意义不明的、尖利而充满恐惧的嘶鸣。

    ....

    城墙之上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不,不是凝固,而是被那来自空中的、毁灭一切的“钢雨”和连绵不绝的爆炸彻底填满、撑爆,失去了所有其他意义。

    顾承运保持着仰头的姿势,防毒面具紧贴着面颊,冰冷的橡胶边缘勒得生疼,但他浑然未觉。

    面具深色的眼罩后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倒映着那片正在城外疯狂燃烧、沸腾、将黑夜彻底驱散的橘红色火海。

    那火海是如此之近,近到翻滚的热浪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城墙和防护服,炙烤着他的皮肤;

    又是如此之远,远到那毁灭的景象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人生积累的所有想象边界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对绝对力量的震撼与敬畏。

    他的耳朵里,除了持续尖锐的耳鸣,便是那永不停息的、仿佛要将世界根基都撼动的爆炸轰鸣。

    这声音不再是背景,它成了唯一。

    它钻入骨髓,撞击灵魂,让他紧握破颅锤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生理性的、面对超越认知的伟力时的本能战栗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    他听到自己粗重的、通过滤罐发出的喘息声,在头盔内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
    旁边,那名之前扑倒他、脸上防毒面具已现裂纹的战士,此刻正半跪在地上,一手撑地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耳朵,头盔下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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