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1 北山气象，天人巨头（求月票！）(2/3)

……”陈平安唇角微扬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怕是连那‘节’本身，都刻着一道四境大天人的神魂烙印吧？”他收手，烛火微微摇曳，映得他侧脸一半明、一半暗。翌日清晨，天光初透，陈平安已立于顾家府邸高墙之外。顾清婵早已得讯，亲自迎出，素衣淡妆，眉目间少了几分往日清冷，多了一丝温润从容。她身后，顾家数位长老肃然而立，气息内敛，却如磐石沉渊，显然皆是宗师巅峰、半步天人之辈。“平安兄，别来无恙。”顾清婵浅浅一笑，声音清越如泉。“昭衡姑娘，亦是安好。”陈平安颔首，目光掠过她耳后一枚新添的碧玉簪子，簪头雕着半枚残月，正是阴阳学宫外门弟子信物。顾清婵眸光微闪，笑意加深：“家父昨日收到学宫密函，邀我赴南境‘观星台’参悟三年。明日启程。”“观星台？”陈平安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那地方，是阴阳学宫为天赋卓绝的年轻弟子特设的悟道之所，传闻其下镇压着一条破碎的星轨残痕，可观测星象变迁，推演气运流转。三年时间，足够一位天资上乘的宗师，窥见天人门槛。“昭衡姑娘此去，当是厚积薄发。”他语气平和，却无半分挽留之意。顾清婵凝视着他，良久，忽而轻声道：“平安兄，你可知，我为何愿为你赴玄灵，涉险诛莲？”陈平安未答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“因你身上，有我顾家先祖碑文所载之‘破障之相’。”她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碑文有言：‘混沌初开，万法未彰，唯破障者，手握一线清明。’我顾家守碑千年，代代观星，只为等一人……等一个能真正‘斩断旧序’的人。”陈平安眸光终于微动。顾清婵不再多言，侧身让开道路：“家父已在正厅恭候。”正厅之内，顾长空端坐主位，一身玄色锦袍，须发皆白，却不见老态，双目开阖之间，似有雷霆蕴藏。他并未起身，只抬手示意下首空位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平安身上，久久不语。“顾老。”陈平安拱手。“坐。”顾长空声音低沉，如闷雷滚过，“我观你气机，贯虹四段，却比寻常四段，多了三分‘斩钉截铁’之硬朗。你修的，不是顺天应人的路子。”“是。”陈平安坦然，“我修的，是逆流而上的刀。”顾长空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：“好一个逆流而上。那便说说，你如何打算‘逆’这北山大关的流？”陈平安坐下，目光扫过厅中诸位顾家长老，最终落回顾长空脸上：“顾老，北山大关的‘流’，不在城外黑冥山脉，不在五大世家争斗，亦不在乾坤司与镇抚司的权柄倾轧。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在‘黑冥暗河’之下，在那三千六百具‘心跳’傀儡渊卫之中，在整座大关，无人敢提、无人敢查、无人敢触碰的……‘地脉核心’。”厅内空气骤然一凝。顾长空眼中雷霆轰然炸响，手中茶盏无声化为齑粉，他盯着陈平安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此人：“你……见过地脉核心？”“未曾。”陈平安摇头，“但我见过，与它同频共振的‘心跳’。”死寂。顾家长老们呼吸都屏住了。地脉核心，是北山大关真正的命脉，亦是最高禁忌。千年以来，唯有北山州镇抚司掌座与乾坤司司首，手持双钥，方可于特定时辰，以秘法开启核心外围禁制，进行例行勘验。任何未经许可的探查，皆被视为叛逆，格杀勿论。顾长空缓缓放下手，掌心齑粉簌簌落下。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，竟隐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、盘踞山岳的狰狞兽影，随即消散。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却如重锤砸落，“顾家，愿为你开一道‘暗门’。”陈平安眸光微亮：“顾老的意思是？”“顾家世代为北山大关‘勘脉师’，掌管所有地脉图谱、禁制节点、乃至……地火阴煞的疏导流向。”顾长空目光锐利如刀，“你若想‘逆流’，便需知晓，那水流，究竟从何处来，向何处去。顾家，可予你一份‘活’的舆图。”陈平安沉默片刻，忽然起身，郑重向顾长空一揖到底：“承情。”顾长空摆摆手，神色已恢复平静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：“不过，老夫有个不情之请。”“顾老请讲。”“待你赴任北山大关，若遇一自称‘李半仙’的跛脚老道，无论他开口索要何物，无论他言语如何荒诞不经，你只需……给他一壶酒，听他说完一段话。”顾长空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慎重，“他说完，你便走。莫问，莫留，莫记。”陈平安心头一震。李半仙？跛脚老道？他记忆中并无此人。但顾长空这等人物，以“不情之请”相托，且神情如此肃穆，绝非无的放矢。这老道，恐怕与那“地脉核心”，乃至顾家守碑千年等待的“破障者”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。“诺。”他沉声应下。离开顾家时，已是日上三竿。陈平安并未回府，而是径直走向苍龙州城西市最大的灵宝阁——“万宝楼”。今日万宝楼，张灯结彩，门庭若市。一则消息，如飓风席卷全城：北境镇抚司特许，莽刀陈平安赴任北山大关，所有仪仗用度，由北山州镇抚司协理安置！这意味着，万宝楼此前压箱底、只供天人巨擘竞拍的数件稀世奇珍，今日，正式挂牌！陈平安踏入楼中，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他未惊动任何人，只让熊三让递上一块黑色令牌——那是苍龙州镇抚司副司级专属的“暗契令”，持有此令，可直通万宝楼顶层“玄机阁”，免去一切流程。玄机阁内，檀香袅袅，一名白发老者盘坐蒲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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