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6 融空之意，大修之势(2/3)

空是破碎的琉璃穹顶，裂痕纵横，缝隙中漏下斑驳金光，洒在大地上，凝成一块块跳动的金色苔藓。苔藓之下，隐约可见巨大骸骨轮廓——龙首、凤翼、龟甲、蛟尾……累累白骨，交织成一片沉默的坟场。“上古战场遗墟。”陈平安落地，靴底踩碎一片金苔，苔藓碎裂处，腾起一缕淡金色雾气，雾气中浮现出半幅残缺战图：一尊披甲巨人挥斧劈开天地，斧光所至，群星陨落。天罗圣女立于他身侧，黑裙拂过骸骨，竟未激起半点尘埃。她抬眸望向远处一座断裂的青铜巨碑，碑面文字早已剥蚀，唯余一个狰狞兽首浮雕，双目空洞，却似在凝视来者。“碑文已朽，但兽首烙印尚存。”她指尖一缕紫光点向兽首左眼，“此乃‘睚眦印’，上古镇狱司刑官信物。此地，当是镇狱司镇压叛神之所。”陈平安目光一沉。镇狱司，乃上古天庭执法之司，掌刑罚、镇邪祟、守幽冥。其司所镇之物，非神即魔，非孽即祸。而能令镇狱司不惜破碎一方天地、设下锁魂钉永镇于此者……绝非善类。“你的目标，是它？”他问。天罗圣女未答，只缓步向前，裙摆拂过一具盘坐的骷髅。骷髅身披残破金甲，膝上横着一柄断剑，剑尖指向裂隙最深处——那里，虚空剧烈扭曲，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，正从另一端疯狂撕扯。她俯身，素手轻抚骷髅额骨。刹那间，骷髅空洞的眼窝中，两点幽火“腾”地燃起！火光摇曳，映出无数碎片影像：——黑袍人跪伏于地，额头抵着冰冷地面，声音嘶哑：“……求圣女，赐我一线生机！”——天罗圣女立于高台，面纱覆面，紫眸冷冽如霜，手中托着一枚血色符箓，符箓燃烧，化作漫天星屑，尽数没入黑袍人眉心。——黑袍人仰天狂笑，笑声中骨骼暴涨，皮肤皲裂，露出底下森然玄铁骨架，双目化作两轮猩红血月！影像戛然而止。幽火熄灭，骷髅重归死寂。天罗圣女直起身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他叫厉无咎，原是镇狱司叛将，盗走‘玄铁神骸’与‘血月心核’，欲炼不死之躯。我当年奉教主之命追缉，将其重创，逼其遁入此地。本以为他必死无疑……却未料，锁魂钉被他以心核反噬，钉毁阵溃，他竟借封印松动之机，重塑神魂，蛰伏至今。”陈平安终于明白。所谓“求援”，并非求他助她脱困。而是——助她，亲手了结这桩延续千年的因果。“所以，你要杀的，不是追杀你的天人大修。”他缓缓道，“是厉无咎。”天罗圣女侧首看他，紫眸映着远处扭曲虚空，竟有几分孤绝：“他若出世，北境将成血狱。而我……欠他一场清算。”陈平安沉默片刻，忽而抬手，将那柄三寸戮魂刀胚抛向她：“刀给你。我主攻，你控阵，辅以幻梦扰神——此战，需速决。”天罗圣女伸手接住刀胚，指尖触到那粗糙裂纹，仿佛触到了千年前他咳血温养的滚烫。她眸光微颤，却只轻轻颔首：“好。”就在此时——“轰！！！”远处扭曲虚空猛地炸开！一只覆盖着玄铁鳞甲、指节粗如石柱的巨手，悍然撕裂屏障，探入此界！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嵌着一轮缓缓旋转的猩红血月！血月映照之处，金苔尽数枯萎，骸骨簌簌化粉，连悬浮的山峦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！巨手之后，是庞大到遮蔽半片残破天空的躯体——人形，却非人。胸腔敞开，露出搏动的心脏，那心脏竟是由无数细小血月组成，每一次跳动，都喷薄出粘稠如浆的暗红雾气！雾气弥漫，所过之处，虚空滋长出肉芽般的黑色藤蔓，藤蔓顶端，开出一朵朵惨白人脸花，齐齐转向陈平安与天罗圣女，无声狞笑。“桀桀……圣女，你终于……来了。”声音并非来自巨口，而是自四面八方响起，如同千万人在颅骨内同时低语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啃噬神魂的锈蚀感。厉无咎。他并未完全现身，仅一只手臂与半截胸膛，已令这片破碎天地濒临崩溃。陈平安一步踏出，青衫鼓荡，腰间长刀未出鞘，刀意却已如怒海狂潮，轰然撞向那巨手！“轰——！”刀意与玄铁巨手相撞，竟未爆鸣，而是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！巨手五指微微一颤，掌心血月流转，竟将刀意尽数吸纳入内，旋即，血月光芒暴涨，反向激射出十数道血色光矛，撕裂空气，直取陈平安周身要害！陈平安不退反进！身形如电，在光矛及体前最后一瞬，侧身、拧腰、拔刀！“呛——！”长刀出鞘，不见寒光，唯有一抹混沌青色，似开天第一缕风，割裂时空！“莽刀·断流！”刀锋斩在第一道血矛之上，矛尖无声湮灭，刀势不止，顺势横削，第二、第三道血矛接连崩断！余势不衰，竟劈向巨手手腕！厉无咎似未料他刀势如此霸道，巨手猛地回缩，腕部玄铁鳞甲“咔嚓”裂开数道缝隙，暗红血液喷溅而出，落在地上，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！“咦？”厉无咎声音里首次带上惊异，“区区二境，刀意竟带混沌之始的气息……你……”他话未说完，天罗圣女已动！她素手掐诀，十二枚玉珏瞬间移位，星环骤然收紧，化作一道璀璨光箍，狠狠勒向厉无咎探出的手臂！“天罗·缚神！”光箍落下，玄铁巨臂上顿时浮现无数紫色符文，如活蛇缠绕，疯狂钻入鳞甲缝隙！厉无咎发出一声痛苦嘶吼，整条手臂剧烈痉挛，血月光芒明灭不定。趁此时机，陈平安刀势再变！他弃刀不用，双拳紧握，拳心朝天，浑身筋骨发出密集如炒豆的爆响！皮肤下，无数青色脉络骤然亮起，仿佛有远古巨兽在他血脉中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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