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就连古界虚影中那些早已失去理智的阴魂，也都齐刷刷仰起头，空洞的眼窝直勾勾望向那轮金光，躯体竟本能地瑟缩、后退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。周尉与冯岳站在两界交界之处，面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“他要动用造化轮……”周尉声音干涩，“不是以轮杀敌，而是以轮‘重定’此界法则。一旦轮转，所有依附于乾元界本源的古界因果，都将被强行剥离、抹除、重铸。轻则万年之内，此界再无阴魂滋生之机；重则……此界所有与古界有关的痕迹，都将被彻底格式化。”冯岳握紧腰间长剑，指节发白：“包括那些曾死于神墟战场、神魂被拖入古界之人？”周尉闭了闭眼：“包括。”沉默如铁。许久，冯岳才缓缓开口：“那我们呢？”周尉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那轮缓缓转动的金轮，望着金轮之下，顾元清那挺拔如松的身影，望着他身后北泉山巅那若隐若现的玲珑界虚影——那里，才是他真正的根系所在。太虚造化轮固然可怕，可若真将其全力催动，北泉界亦将承受难以估量的反噬。顾元清不是疯子，他不会玉石俱焚。他只是在告诉所有人：你们逼我至此，那就必须承担后果。就在此时，异变陡生。乾元界西陲，一片荒芜戈壁之上，沙尘毫无征兆地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沙粒被某种力量排斥，露出下方黝黑如墨的岩石。岩石表面，竟缓缓浮现出一幅巨大无比的古老壁画——壁画中央，是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，殿门大开，门内漆黑如渊；殿顶盘踞着九条巨龙，龙首朝向不同方位，龙口大张，却无龙吟，唯有无数细小的人影自龙口中喷涌而出，汇成一条奔腾不息的灰白长河。长河尽头，赫然是乾元界天穹之上那座悬浮的古界虚影！壁画浮现刹那，整个乾元界所有修士，无论修为高低，脑中齐齐响起一声悠远钟鸣。钟声入耳，非是震耳欲聋，却如醍醐灌顶，又似冷水浇头。有人浑身一颤，脱口而出：“神墟……是神墟战场！”李观荣正在皇城演武场校阅禁军，闻言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：“祖父曾说，神墟战场崩塌之时，所有战死者神魂皆被一股巨力拽入未知之地……难道，那地方就是古界？”不止是他。玄天宗内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盯着壁画，老泪纵横：“老朽……老朽曾在神墟战场替阵亡将士收敛尸骨……那些人……那些面孔……老朽认得！”壁画之中，长河奔涌，无数灰白人影随波逐流，面容模糊，却依稀可辨甲胄残破、剑刃断裂、衣衫褴褛。他们不是阴魂，不是鬼物，而是……被遗忘的英灵，是乾元界曾经最骄傲的脊梁，是四百年前那场席卷诸天的浩劫中，以身为盾、以魂为矛，死战不退的先辈！他们不该是阴魂。他们该是碑上的名字，是庙里的香火，是史书里的烈烈忠魂！可如今，他们却被困在古界，被炼为阴兵，被驱为爪牙，被当作消耗品，一次又一次地推向乾元界，推向他们曾誓死守护的故土！“啊——！！！”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，自乾元界东域一座无名小山爆发。那是一座荒坟遍布的乱葬岗，坟头杂草丛生，墓碑歪斜，无人祭扫。此刻，所有坟包齐齐炸开，泥土纷飞中，一具具裹着残破铠甲的尸骸破土而出！他们双目空洞，却燃烧着幽蓝火焰；他们肢体僵硬，却踏着整齐步伐，向着西陲戈壁方向，轰然跪倒！咚！咚！咚！三声闷响，如擂战鼓，震得万里山河为之共鸣。紧接着，是南域古战场遗迹，是北域雪原埋骨之地，是中州古都废墟之下……一处又一处，一座又一座，所有曾埋葬过神墟战士的地方，坟茔炸裂，尸骸列阵，无声跪拜！乾元界，百万英灵，集体请愿！这一刻，无需言语，无需号令。所有乾元界修士，无论宗门世家、王朝军伍、散修野道，全都停下了手中一切，仰望西陲，仰望那幅惊天壁画，仰望那无数跪拜的尸骸。有人泪流满面，有人咬牙切齿，有人双手颤抖，有人仰天长啸。李妙萱望着那幅壁画，望着那奔涌的灰白长河，望着那无数跪拜的尸骸，久久无言。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悲凉，笑得痛快，笑得眼眶通红：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他们早就算准了。不是逼你用太虚造化轮，而是逼你……用它去救他们。”顾元清静静看着壁画，看着那奔涌的长河，看着那倒悬的青铜巨殿。他抬手，轻轻按在胸前。那里，一枚早已褪色的旧布符静静贴着他的皮肤——那是四百年前，一位神墟老兵塞给他的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：“带回家。”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已无半分犹豫。太虚造化轮，骤然加速旋转！金光暴涨，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柱，直直射向西陲戈壁之上那幅巨大壁画！光柱所过之处，虚空如纸般被轻易洞穿，古界虚影剧烈震颤，仿佛被灼烧的薄冰，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。壁画上，那奔涌的灰白长河竟开始逆流！无数灰白人影停滞、回头、茫然四顾，随后，仿佛感应到什么，齐齐抬头，望向那道撕裂苍穹的金光。“开——门——！”顾元清的声音，不高，却清晰传遍乾元界每一个角落，每一个生灵耳中。随着他话音落下，太虚造化轮中心，一轮更加幽邃、更加古老的黑色漩涡缓缓浮现。漩涡无声旋转，散发出一种凌驾于生死、超越于轮回的绝对秩序之力。它不吞噬，不毁灭，只“修正”。黑色漩涡，对准了那倒悬的青铜巨殿。殿门，在颤抖。门内那无边的黑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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