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魔尊之力,代价极大。”魏昭望着指尖黑气,语气平静得近乎慈悲,“可若这代价,本就是我们该还的呢?”李程颐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太初圣教,是你放出来的。”“不是我放的。”魏昭摇头,“是它自己爬出来的。就像种子破土,不是农夫掀开泥土,是根须顶开了大地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李程颐眼中:“你知道为何古界之中,无人修雷、火、风三道么?”李程颐眸光微凛。魏昭缓缓道:“因为这三道,本就是魔尊当年所创的‘破界三劫’——雷劫劈开混沌,火劫煅烧本源,风劫吹散执妄。后来太古神宗夺其法,篡其义,伪作正道功法,再传于世。可根子还在,血脉未断。你修此三道,天生便与魔尊气息共鸣。你父亲能镇住它,是因他早已超脱三道之外;可你……尚在局中。”李程颐指尖微蜷,掌心一道细小雷弧无声湮灭。魏昭又道:“你方才所见那‘初啼’,不是冲你来的。它是冲着你体内那道尚未炼化的‘北泉界劫火’而来。你父亲以造化天轮烙印道源真火,本意是护你,可他忘了——当年造化天轮,正是魔尊以半身精血所炼的第一件法器。”李程颐呼吸一滞。魏昭却已转身,白衣飘然,步入浓雾深处,只余一句轻语随风而来:“你救不了东岳界,也救不了西极界。你唯一能做的,是替我守住雾隐界——因为这里,才是真正的‘界脐’。所有魔气泄露,皆由此处脉络反哺古界。你若毁它,古界崩塌,玲珑界亦将随之湮灭;你若不毁,魔患将如潮汐涨落,永无休止。”雾霭彻底合拢。李程颐独立原地,指尖那粒“初啼”依旧悬浮不动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一缕青色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,焰心澄澈,焰尾却隐隐泛紫——正是北泉界劫火,经他三年参悟、百次淬炼后,凝成的“青冥真焰”。他盯着那粒黑点,忽然一笑。“你说得对,我救不了所有人。”话音落,他五指缓缓收拢。青冥真焰轰然暴涨,将“初啼”裹入其中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凄厉嘶吼,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啵”,如同露珠坠入荷塘。黑点消失了。可李程颐掌心的青冥真焰,却骤然一黯,焰心深处,悄然浮现出一点芝麻大小的墨色星斑,随火苗轻轻跃动,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。他低头凝视那点墨斑,良久,低声自语:“既在局中……那就陪你们,把这局,下到终盘。”千里之外,北泉界深处,顾元清忽有所感,抬头望向雾隐界方向。他面前案几上,一枚原本温润如脂的白玉佩,正悄然浮起蛛网般的裂痕。玉佩背面,刻着两个小字:程颐。李妙萱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,素手轻抚玉佩裂痕,眸中无悲无喜,唯有一片深潭般的幽邃。“他接住了。”她道。顾元清颔首,指尖拂过玉佩,裂痕并未愈合,反而更深一分。“接住的不是‘初啼’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是因果。”“那便让他接。”李妙萱收回手,转身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,“当年秦栢钧也是这么接的。他以为自己在斩魔,实则是在喂魔。程颐比他聪明,也比他狠——他不斩,他养。”云海深处,忽有一道金光破浪而出,直贯天穹。那是太古神宗山门所在的方向。顾元清眯起眼,望着那道金光,忽然道:“传讯乾元宗,即日起,撤回所有驻守西极界的执法使。另,将雾隐界从‘弃界’名录中抹去,改列为‘禁界’,设三重封印,由北泉界亲自监守。”李妙萱微微一怔:“你打算……放任太初圣教扩张?”“不。”顾元清摇头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我是让他们,把‘圣尊’二字,刻进每一个玲珑界修士的骨头上。”“等他们刻够了,刻深了,刻得连自己都信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“那时候,再告诉他们——所谓圣尊,不过是被人割下来,晒干、腌透、挂在庙门口招揽香火的一块腊肉。”同一时刻,雾隐界地底三千丈。那处被李程颐震裂的地穴深处,黑泥翻涌,缓缓隆起一座石台。石台无雕无饰,通体黝黑,台面却浮着一层薄薄水光,水光倒映的,并非洞顶嶙峋钟乳,而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——画卷中,一名赤足少年正踏着血月而行,身后拖曳着亿万具半透明的躯壳,每具躯壳眉心,皆有一点猩红印记,如泪,如痣,如……初啼。少年脚步未停,一路向前,所过之处,山河倒卷,星辰错位,天地间唯有他足下那一道蜿蜒血线,贯穿古今,直指北泉界方向。而在画卷最边缘,一行小字悄然浮现,墨色未干,犹带湿痕:【此子名程颐,今岁廿三,尚未开窍,已承劫火。】【魔尊不醒,因他在等。】【等一个,肯把心剖开,亲手递给他的人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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