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气势滔天、仿佛与整片遗迹天地融为一体猛扑而来的恐怖凶兽，陈斐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，甚至连眼神都依旧平静如水。他眼皮微抬，目光如最精准的尺子，飞快地扫过凶兽身躯的每一处细节，以及它与周...剑光入体，怨魔的嘶吼戛然而止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。他虚幻的躯壳剧烈抽搐，左肋处那一点被银色剑芒洞穿的位置，幽绿魂火猛地一缩，随即爆开一团黯淡却刺目的灰白涟漪——那是幻术本源被强行击溃时逸散的残响，如同琉璃碎裂前最后一声清鸣。陈斐目光如钉，神念牢牢锁住怨魔体内每一丝能量崩塌的轨迹。他看见那团被强行催动的混沌侵蚀之力正沿着破损的经络逆冲而上，撞向魂核深处；也看见怨魔双瞳中幽火明灭不定，意识在溃散与强撑之间疯狂撕扯。这不是垂死挣扎，而是彻底失控的前兆。“退！”陈斐传音急促，声音未落，人已掠出断墙阴影，袖袍翻卷间，一道青灰色符阵无声铺展于半空，呈环形流转，将整片广场边缘悄然封锁。阵纹尚未完全凝实，怨魔躯体内部便轰然炸开一声沉闷嗡鸣——砰！不是血肉迸裂，而是魂核自毁。一团灰黑色雾气裹挟着无数破碎幻影，从怨魔七窍中喷涌而出，刹那间弥漫三丈方圆。雾气所过之处，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扭曲，地面暗金金属板上竟浮现出层层叠叠、瞬息万变的幻象：有断首的修士跪地哀嚎，有巨兽撕咬同门，有宗门山门轰然倾塌……全是他以自身魂核为引、燃烧残留幻术本源所激发的临终反扑——不是攻击，是污染。精神污染。曹菲羽剑势未收，银色剑光余势如龙，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屏障。剑气凝而不散，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银镜，镜面微微震颤，将扑面而来的灰黑雾气尽数映照其中。那些狰狞幻象一触镜面，便如投入沸水的雪片，无声消融，只余下镜面泛起一圈圈细微涟漪。“好剑意！”陈斐低赞一声，手中却不曾停歇。他指尖连点，吞天神铸悄然运转，袖中空间格微微一震，数十粒细若微尘的位格碎片无声悬浮而出，在他神念操控下，于空中组成一个极其微小却结构精密的微型阵图——归墟引灵阵·简版。阵图成型刹那，一股极淡、极隐晦的吸摄之力自阵心扩散开来，不针对肉身，不扰神魂，唯独对那灰黑雾气中残留的、尚未彻底湮灭的幻术本源，产生难以抗拒的牵引。雾气骤然一滞，继而如百川归海，丝丝缕缕被那微型阵图悄然抽离、吸纳。雾中幻象随之飞速褪色、坍缩，最终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灰白色流光，没入阵图中心，消失不见。短短三息，漫天灰雾尽散，广场重归死寂。唯有怨魔残破的躯壳悬于半空，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，边缘焦黑蜷曲，内里魂核早已焚尽，只余下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浑浊、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灰白晶体，静静悬浮。“幻核？”曹菲羽收剑归鞘，眉梢微扬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她上前一步，指尖轻弹，一缕剑气如丝线探出，小心翼翼缠住那枚幻核，缓缓拉回掌心。晶体入手冰凉，非金非玉，触之如抚寒霜。其内灰白雾气缓缓旋转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幻影在雾中生灭，每一次生灭，都牵动一丝极细微的空间褶皱。这并非寻常怨魔死后凝结的怨晶，而是专修幻道者陨落后，魂核与本源幻力高度凝练所化的稀有灵材——幻核，价值远超同阶怨晶，尤其对精修神识、阵法或幻术的修士而言，堪称无价。“原来如此。”曹菲羽指尖灵光一闪，封印幻核，抬眼看向陈斐，眸光清亮，“他并非真在与魔修厮杀，而是在借那两具早已被其幻术侵蚀、沦为傀儡的魔修尸骸，反复演练一种更高阶的幻术雏形。他引动混沌侵蚀之力，不是为了提升战力，而是为了催化幻核的凝练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微沉：“他……是在炼丹。”陈斐颔首，神色凝重：“以活人为鼎炉，以混沌侵蚀为薪火，以自身魂核为引，炼制一枚能承载‘真实幻境’的幻核。若让他成功，此核一旦融入某件法器，便可让使用者施展出近乎真实的幻境，连太苍境修士的剑心都可能被短暂蒙蔽。”曹菲羽指尖轻轻摩挲着封印幻核的玉盒，面色渐冷：“所以，方才他警告我们‘井水不犯河水’，并非忌惮我二人实力，而是怕我们打断他这最后的炼制关头，功亏一篑。”“正是。”陈斐目光扫过广场边缘，两具僵立不动的魔修尸骸。他们双目空洞，皮肤灰败，身上毫无伤痕，但眉心处各自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灰白细线，直没入颅内——那是被幻术彻底蚀空神魂后，残留的最后印记。“他用幻术将这两具尸骸伪装成活人，再以自身幻力为饵，诱使我们误判局势，以为他确有帮手，从而投鼠忌器，不敢轻易出手。”陈斐声音低缓，却字字如刀，“可惜，他算错了两件事。”曹菲羽侧首：“哪两件？”“第一，他错估了师姐你的剑心强度。”陈斐看向曹菲羽，眼中毫无恭维，只有纯粹的肯定，“他的幻术再精妙，终究是‘假’。而师姐的剑心，已至‘照见本真’之境。纵使眼前千幻万变，只要剑意不惑，心光不昧，终能于虚妄之中，斩出那一线真实。”曹菲羽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，未言，只轻轻点头。“第二，”陈斐袖袍微动，那枚得自柯沐青的暗红色怨魔本源悄然浮现掌心，表面依旧萦绕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尽的暴戾气息，“他错估了……我手中这团本源的‘味道’。”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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