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声音微颤。“不。”石破军摇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那是他破开怨魔幻境时,不灭灵光镜虚影消散的刹那,逸散的一丝‘镜光余韵’。此光所及,非但幻境崩解,连构成幻境的‘虚妄本源’,都被剥离、净化、归于虚无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真正的不灭真如灵光鉴,只能照破虚妄,不能抹除本源。它是一面镜子,而非一把刀。”“可他的光……是刀。”柳言卿久久不语,良久,才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。她抬眼看向石破军,眸中再无半分疑惑,唯有一片冰晶般的决然:“石大哥,我明白了。此人……确不可留。”她指尖轻弹,一缕淡紫色音丝悄然溢出,无声没入脚下石板缝隙。整条廊道入口的阴影,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悄然拨动,光线微微偏折,空气里浮起无数细如游丝的紫色涟漪——那是天音阁失传已久的《缚渊谱》起手式,一旦发动,十里之内,声、光、影、气,皆可为网。“言卿妹子,”常孤鹜忽然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,“稍后动手,你主困,我主扰,石兄主杀。陈斐诡异难测,但曹菲羽重伤之躯,便是我们最大的破绽。”柳言卿颔首,指尖紫光流转,唇角却浮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弧度:“常大哥说得是。不过……曹师姐那一剑拄地的姿态,我方才看了三遍。”她抬眸,望向那幽暗廊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她抓陈斐手臂时,指节用力过甚,但陈斐手腕脉门处,却连一丝元力波动都未曾激起——仿佛那手臂,根本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截毫无知觉的枯木。”石破军与常孤鹜同时一怔。柳言卿已转身,裙裾翻飞,紫光如瀑泻地:“走吧。趁他们尚未走远,趁曹师姐的伤势,还未被他……治好。”最后一字出口,她足尖轻点,身形化作一道淡紫流光,率先掠入廊道。紫光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灰尘颗粒纷纷悬浮、静止,连飘荡的死气,都凝成一粒粒幽暗的琥珀。石破军与常孤鹜对视一眼,眸中寒意如霜。两人身影一闪,紧随而去。幽暗廊道,瞬间吞没了三道杀机凛冽的身影。而在他们身后,广场中央,那两团怨魔本源残雾,终于彻底消散。唯有地面上纵横交错的沟壑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白光点,依旧在极其缓慢地,一明,一灭。如同一个尚未闭合的眼。风,重新开始呜咽。这一次,声音里多了某种古老而冰冷的、等待已久的饥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