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、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。漩涡甫一成型,便发出恐怖的吸摄之力。陈斐脚下的地面无声湮灭,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尘埃,被吸入漩涡之中。他身后的阵傀儡表面,那层暗金色金属光泽竟也开始剥落、消融。这并非攻击陈斐本身,而是要将他存在于此界的“坐标”,连同他脚下这片土地、他呼吸的空气、他散发的气息,一并抹去。只要归墟漩涡完全成型,陈斐纵有通天手段,也将失去立足之基,被强行剥离此方天地,放逐至混沌夹缝。这才是柳言卿真正的底牌,也是她敢与石破军联手的底气所在。面对这焚天撞杀与归墟湮灭的双重绝杀,陈斐终于动容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不是结印,不是掐诀,只是……摊开。下一刻,他掌心之中,一团拳头大小、色泽黯淡、毫无光华的灰蒙蒙雾气,悄然浮现。它看起来如此虚弱,如此平凡,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。可当它出现的瞬间,那正在疯狂旋转、吞噬万物的归墟漩涡,猛地一顿。漩涡中心那片绝对虚无,竟像是遇到了天敌,剧烈地波动起来,旋转速度骤然减缓,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皲裂。而那挟着焚天之势撞来的石破军,前冲的身形更是猛地一滞。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排斥感,仿佛他整个人,连同他燃烧的生命力,都成了这团灰雾眼中亟待清除的……杂质。“这是……”柳言卿银白的瞳孔骤然收缩,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,“……‘无’?!”她认出来了。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之力,也不是某种天地奇珍。这是传说中,大道未开、鸿蒙未判之前,那片孕育一切、也埋葬一切的原始母质——“无”。是比“空”更空,比“寂”更寂,比“虚”更虚的终极本源。陈斐如何能掌握此物?!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自己引以为傲的归墟术,在这“无”面前,就像一个刚学会捏泥巴的孩子,对着一座巍峨的混沌山峰,徒劳地挥舞着小手。陈斐没有看她,也没有看石破军。他只是轻轻一托,将那团灰蒙蒙的“无”,送向头顶。“无”,无声无息地融入那正在缓慢旋转的归墟漩涡中心。没有爆炸,没有光芒,没有声响。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微、却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的叹息,从漩涡深处幽幽传出。紧接着,那庞大的归墟漩涡,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无声无息地……坍缩。先是边缘,再是中心,最后,连那一点绝对虚无,也如冰雪遇阳,悄然消融,不留丝毫痕迹。柳言卿如遭重击,银白瞳孔中的紫芒瞬间熄灭,嘴角溢出一缕殷红鲜血。她踉跄后退三步,手中那柄细长的紫色刺剑,“啪嗒”一声,从中折断,跌落在地。她败了。不是输在力量,不是输在技巧,而是输在……道之层次。她引以为傲的归墟之道,在陈斐掌中这团“无”面前,不过是孩童模仿大人的拙劣涂鸦。而就在归墟漩涡消散的同一刹那,石破军那焚天一刀,已携着万钧之势,逼近陈斐面门。陈斐右手持戟,左手托“无”,竟似浑然不觉。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千分之一刹那——“嗡!”一道暗金色的光幕,自陈斐身后无声展开。不是盾,不是甲,而是一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、仿佛由纯粹空间褶皱凝结而成的镜面。正是陈斐的本命法宝——不灭真如灵光鉴的显化形态!镜面之上,清晰映照出石破军那狰狞的面孔、燃烧的刀光、以及他体内奔涌的每一分力量。石破军心头警兆狂鸣,他想收刀,可刀势已成,焚天之意已将他自身意志也裹挟其中,收之不及!“轰!!!”长刀狠狠劈在灵光鉴上。没有金铁交鸣,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。镜面剧烈震荡,无数裂痕蛛网般蔓延,却始终未曾破碎。而镜面之中,石破军自己的影像,却在刀锋接触的瞬间,骤然变得无比清晰、无比真实。紧接着,那镜中影像,竟反向动了!镜中的“石破军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,双手紧握刀柄,同样高举过顶,然后——以比石破军本体更快、更狠、更决绝的姿态,悍然劈下!这一刀,正是石破军刚刚施展过的“焚天一刀”,但威力、速度、意志的凝聚程度,却足足强横了三倍!“噗!”镜中刀光,与现实世界,悍然重叠!石破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,从自己劈出的刀上,反向轰入自己的手臂、肩膀、胸膛!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清晰的骨裂声接连响起,他右臂的臂骨、肩胛骨、胸骨,在一瞬间尽数断裂、粉碎!暗红色的焚天烈焰,不仅没有熄灭,反而倒卷而回,顺着他的经脉,疯狂灼烧他自己的五脏六腑!“呃啊——!!!”石破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,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结界壁障之上,又弹落在地,蜷缩成一团,浑身浴血,右臂软软垂下,骨头刺破皮肉,裸露在外,惨不忍睹。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陈斐,眼中再无半分冷傲与杀意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。他败了。败得彻彻底底,败得不明不白。那面镜子……究竟是什么?!陈斐缓缓收回左手。那团灰蒙蒙的“无”,已随着归墟漩涡的消散,悄然隐去,仿佛从未出现。他低头,看向地上蜷缩的石破军,又看向远处踉跄扶墙、面色惨白的柳言卿,最后,目光扫过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、铜锤都握不稳的怨魔黄九皋。整个结界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石破军压抑的痛哼,与柳言卿粗重的喘息,在狭小的空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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