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日,也会变成那个站在云端、笑着对我说‘放下吧’的人。”卫渊静静看着她,许久,点了点头。远处,第一缕真正的春阳穿透云层,洒落在万仞崖顶。风暖了。花开了。而青冥界西陲,东晋八郡交接之地,一座新建的关隘正拔地而起。关墙未用砖石,而是以整块玄铁熔铸,墙上未刻军徽,只烙着两个古篆:龙藏。关隘之下,一队青冥甲士列阵而立,甲胄森然,腰佩长刀,刀鞘上无纹无饰,唯有一道细微裂痕,如龙颌微张。为首校尉抬头望向青冥方向,目光沉静。他左臂衣袖空空,断口处裹着一层淡淡青光——那是黄泉洞天的水汽,正在缓慢修复他的断肢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甲士耳中:“传令下去,自今日起,八郡境内,但凡有人诵‘阿弥陀佛’四字,无论老幼,皆需登记造册,三日内未至官府报备者,视为信众,收押玄明医馆,听候处置。”无人应诺。因所有甲士,已在昨日,亲手焚毁了家中所有佛龛、经卷、木鱼、香炉。包括他们自己,幼时启蒙所诵的第一句经。风过关隘,卷起一面大旗。旗上无字。唯有一条青鳞巨龙,盘踞云海,龙首低垂,龙睛半开,似睡非睡,似醒非醒。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晋皇宫,晋轩王颤抖着拆开那封青鳞符诏,展开信纸,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墨字,笔锋凌厉如刀:“租约既定,八郡之民,从此姓卫。”王鹤立于阶下,面色如常,袖中右手却悄然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血,无声滴落。落于金砖之上,洇开一朵极小、极暗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