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象元灵宝虽然被坏,但是此界形质已定,倒是未曾受到影响。赵坛为开辟此界,所耗心力,着实不小。只可惜,心术偏了,再大的神通,也是镜花水月。你瞧此界诸象迥异于人间,俱是哑炫大星之...血海无声,却比万雷齐震更令人心悸。那扇无门之门悬于血浪之上,既不吞噬光,亦不反射影,只以一种绝对静止的姿态割裂了此界因果——它不属哑炫颠倒之界,亦非血海本源所化;它不从虚空生,亦不向虚无归;它只是“在此”,如一道未愈合的旧伤,横亘于天道褶皱最深之处。白鹤老祖喉间微动,一缕清气自喙中吐出,化作三枚晶莹剔透的鹤翎,在血海上空缓缓旋转。翎尖所指,并非赵坛,亦非正道仙,而是那田埂边缘、灵虚子盘膝而坐之地。灵虚子闭目不动,膝上横着一柄素木剑鞘,鞘中空无一物,却隐隐有五色毫光自鞘口溢出,如呼吸般明灭。“五路已显其四。”白鹤老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使整片血海潮声顿止,“东为青帝行路,西为白帝收路,南为赤帝炎路,北为黑帝幽路……唯中路未启,中路不开,则天命未定。”话音落时,商羊双翼一振,足下腾起九重云台,她未看任何人,只将左手五指张开,朝天一引——霎时间,血海上空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,线内浮现出一座残破山门:石阶断裂,匾额焦黑,唯余半截“太”字尚可辨认。正是当年大余山被雷火焚尽前最后一刻的景象。雨师陈元君右手掐诀,左手执青铜符节,向前轻点。符节尖端滴下一滴水珠,坠入血海,竟不沉没,反在浊浪之上铺开一片澄澈镜面。镜中映出的不是此刻诸神列阵之景,而是二十年前太平山巅——赵坛立于千峰之顶,袖袍翻飞,脚下跪伏着三百六十五名披甲天丁,皆断左臂,以血书“副帅敕令”四字于胸前皮肉之上。而就在那血字将干未干之际,一道青衫身影自云外踏步而来,未持兵刃,未展神通,只将一枚铜钱置于赵坛掌心。铜钱正面铸“太初”二字,背面镂“五路同归”四小篆。赵坛当时未接,铜钱坠地,裂为两半。此刻,那半枚铜钱碎片,正静静躺在正道仙袖中。“你记得。”正道仙忽然开口,目光仍望着摇钱宝树上那十八面灵牌,语调平缓,却似有千钧之力砸入众人心湖,“当年我未收你,因你心中已有‘副帅’二字,却无‘帅’字之实;今日你唤我来,因你已见‘帅’字之形,却失‘帅’之魂。”赵坛终于松开了负在身后的手。他并未转身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刹那间,整株摇钱宝树剧烈震颤,十八面灵牌齐齐嗡鸣,其中十四面骤然爆裂,碎成齑粉,仅余四面完好——盘王瑶姬大鞘灵罡。而就在灵牌炸裂的同时,血海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巨响,仿佛地脉崩断,又似古钟叩击,震得财虎顶上三寸小佛金身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“你毁我召神之契?”赵坛第一次真正侧过头,望向正道仙。“不。”正道仙摇头,“是你自己斩断了最后一条退路。”话音未落,血海中央忽起异变。原本凝滞如铁的血浪轰然塌陷,露出下方一个巨大漩涡。漩涡中心并非虚空,而是一片灰白混沌,其中隐约浮现出无数人影——有披甲持戟的天兵,有诵经打坐的僧侣,有挽弓搭箭的猎户,有提篮卖花的妇人……他们面容模糊,衣饰各异,却都做同一动作:双手交叠于腹前,掌心朝上,似在承接某种不可见之物。这是哑炫颠倒之界真正的根脉——众生愿力所凝之“胎”。赵坛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他早知此界需以愿力为基,却不知这愿力竟已孕出如此规模的“胎相”。更可怕的是,这胎相之中,每一具身影眉心皆有一点朱砂印记,与灵虚子额间隐现的五色道纹遥相呼应。“你早把五路之道,种进此界胎骨里了。”盘王终于开口,犬首微偏,声音低沉如雷滚地底,“不是借势,是造势;不是夺权,是立权。”瑶姬彩烟翻涌,烟中神魔军阵倏然停战,所有面孔齐齐转向正道仙,嘴唇开合,无声诵念:“高玄法师……高玄法师……”正道仙轻轻抬手,指尖掠过自己眉心,那里朱砂印记一闪而逝。“灵虚子受封太山神府上苍高玄法师,非因天命垂青,乃因他早在百年前,便已在此界埋下五路香火之种。太平山断臂天丁,是东路青帝之兵;大余山焚毁山门,是西路白帝之庙;龟山蛇岭群魔叩首,是南路赤帝之坛;北溟寒渊万鬼哭祭,是北路黑帝之冢。唯中路一直空悬……直到今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坛、盘王、大鞘、灵罡,最后落在白鹤老祖身上。“中路,从来不在天上,而在地上;不在敕封文书里,而在众生心上。”血海漩涡之中,胎相缓缓旋转,那些人影掌心渐渐浮现出微光——青、白、赤、黑四色依次亮起,最后,一抹温润金光自中央升起,如初生朝阳,照彻整个颠倒之界。赵坛猛然抬头,望向头顶那株摇钱宝树。树冠之上,福宝光芒黯淡,枝杈枯槁,原本挂满金玉的树身,此刻正一寸寸褪去光泽,化为灰白死木。十八面灵牌只剩四面,而那四面之上,盘王瑶姬二字正在迅速剥落,大鞘灵罡二字则浮现裂痕,似随时将碎。他明白了。不是正道仙毁他召神之契,是他自己的道基,已被五路愿力悄然蚀穿。他以为自己是在开辟新界,实则早已沦为他人道果之壤;他以为自己是在证道,却不知证的已是别人的道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赵坛喃喃,声音竟有些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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