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神识被那涟漪一触,便觉自身修行根基竟与赵坛体内劫纹隐隐共鸣,仿佛久旱逢甘霖,饥渴难耐。“我要借你之名,召幽涡诸魔。我要借你之旗,立龟山新营。我要借你之涡星图,引动第七次‘灵泽大爆发’提前降临——就在三日之后,梧水幽涡最深处,‘涡心渊’。”老猿眯起眼:“你要把季明,引到涡心渊?”“不。”赵坛停步于帅台残骸之上,俯视万妖,声音如钟磬交鸣,“我要让季明以为,我逃进了涡心渊。而真正的战场,是他绝不会想到的地方——龟山天营旧垒‘锁龙台’。”他顿了顿,神目中八气骤然炽烈,映得整座营区如同浸在熔金之中:“那里,埋着涡水仙当年自断一臂所炼的‘锁龙桩’;那里,封着玄妙神姆亲手刻下的‘九劫封印’;那里,还沉睡着一千三百年前,被龟山天营叛将献祭给幽涡的十万阴兵残魂。”“季明精通斡旋之道,善断因果,能拨转伤害。但他不知道——锁龙台的地脉之下,每一寸土,每一道裂痕,每一粒尘埃,都是‘不可断’的‘定业’。”“他在那里出手,每一拳,每一掌,每一次真力运转,都会被锁龙台反哺回‘定业之力’,叠加于他自身。他越强,反噬越重;他越快,崩解越急;他越想赢,越会亲手将自己的道基,一寸寸铸进那根锁龙桩里。”老猿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混杂的阴煞水汽在他肺腑间发出嘶鸣。“你这是……请君入瓮。”“不。”赵坛缓缓摊开右手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——那是他方才自怀中取出的,属于那几头被擒妖魔之一的妖心。心脏表面,正缓缓浮现出与他肩胛上一模一样的涡旋图腾。“我是给他铺一条路。”“一条……他自己选的,通往兵解的路。”话音未落,赵坛猛然攥紧手掌。“噗!”妖心炸裂,血雾弥漫。血雾之中,无数细小光点升腾而起,每一点都是一道微缩的涡旋图腾,它们并非散逸,而是如归巢之鸟,疾速射向四面八方——射向营区之外那些蛰伏于扭曲山坳、幽暗水泽、怪诞林间的万千妖魔;射向远处正在赶来的龟山天营诸部元首;射向更深幽处,那些连老猿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古老存在。光点所至之处,无论何等修为,何等来历,只要沾上一星半点,眉心便立刻浮现出同样图腾,随即双目赤红,喉中发出非人嘶吼,转身便朝锁龙台方向狂奔而去。万妖奔涌,山摇地动。老猿望着那浩荡洪流,忽而轻叹一声:“你比温凡更懂人心。”赵坛没应声,只将目光投向极远天际——那里,一道金红色流光正撕裂云层,挟着焚尽万物的炽烈,朝着龟山方向疾驰而来。流光所过之处,铅灰云霭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笔直焦痕,久久不散。季明来了。赵坛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轻点自己额间神目。“小行伯。”虚空夹层中,银轮悄然浮现,小行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在!”“去锁龙台,布‘千劫引’。将我方才炼化的九百八十七道劫纹,尽数烙入地脉。记住,不是镇压,是‘邀请’。”“明白。”“还有……”赵坛略一沉吟,神目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微光:“若季明真到了锁龙台,替我告诉他一句——”“他当年在白玉山废墟中,没有斩尽我所有联系,漏了一根。”“一根最细、最隐、最不起眼的——‘同源’。”小行伯浑身一震,银轮剧烈震颤:“同源?!您是说……”赵坛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:“去吧。”小行伯银轮一闪,消失不见。赵坛独自立于崩塌的帅台之上,衣袍猎猎,背脊挺直如枪。远处万妖奔涌,近处老猿静默,天上季明将至,地下劫纹已伏,锁龙台静静蛰伏,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,只待猎物踏入。他忽然低头,看向自己右拳。拳面龙鳞之下,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弥合,裂痕深处,隐约可见一抹与季明神目同源的、青白赤三色交织的微光,正随着他心跳,微微搏动。三息之后,裂痕愈合如初。而赵坛嘴角,缓缓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、极沉的弧度。他知道,季明看见这抹光时,一定会懂。那不是破绽。那是……钥匙。也是,最后一道,他亲手为对方打开的,通往兵解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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