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0章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,这话一点都不差(2/2)
。”他低声笑,笑声被引擎声碾碎,“霍小姐,你连钞票都敢动手脚——那咱们就看看,是你的指纹先烂在海里,还是我的钱,先烧穿你的金库地板。”此时,快艇已冲出主航道,钻入一片嶙峋怪石环绕的狭窄水道。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劈,头顶只余一线惨白月光。水道尽头,一盏孤零零的绿灯在礁石顶上明明灭灭——正是地图上标注的黑石咀——三号浮标。刀疤男突然低吼:“跳船!现在!”陆大潮毫不犹豫,纵身跃入冰冷海水。身体下沉的瞬间,他听见头顶传来密集枪声,快艇甲板炸开火球,烈焰映红半边海天。摩托艇的引擎声近在咫尺,一道黑影掠过水面,钩索带着尖啸破空而来!陆大潮屏住呼吸,潜入水下。咸涩海水灌入口鼻,他睁着眼,透过浑浊水流,看见三道人影已攀上礁石——为首者长发束成马尾,黑色潜水服勾勒出劲瘦腰线,左手腕上,一块老式劳力士表盘正幽幽反光。霍佳丽。她单膝跪在湿滑礁石上,甩掉防水套,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支针剂,毫不犹豫扎进自己颈侧。淡蓝色液体推入血管,她眼底最后一丝疲惫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非人的清明。陆大潮在水下翻转身体,双脚蹬住礁石缝隙,借力向上。就在他破水而出的刹那,霍佳丽抬起了枪——不是手枪,而是一支改装过的水下手弩,三支淬蓝寒光的箭簇,已稳稳锁定他咽喉、心脏、眉心。“陆先生。”霍佳丽声音穿透浪声,清晰得如同耳语,“长官说,您这双手,沾过太多血。可今天,我想试试——它够不够干净,配碰那两千多万港币。”陆大潮湿透的白西装紧贴身躯,发梢滴着水,却挺直脊背,迎着箭簇缓步上前。每走一步,脚下礁石便绽开细小血花——方才跃入水中时,他故意让左脚踩过一枚碎玻璃,此刻伤口深可见骨,血混着海水蜿蜒而下。“霍小姐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却平稳,“你注射的是‘蜂鸟’吧?越战时CIA给特种兵用的兴奋剂,副作用是……心室纤维性颤动,撑不过七十二小时。”霍佳丽握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绷紧。“你不怕死。”陆大潮又踏前一步,血脚印在礁石上拖出断续红线,“可你怕任务失败。因为这次失败,不止丢掉你一条命——李洛夫要调离警队,猪油仔会被踢出o记,陈细九的妻子玫瑰,明天就会被移民局以‘非法滞留’为由驱逐出境。”他停在距离霍佳丽三步远的地方,抬头,月光正照见他眼中跳动的火苗:“你猜,我怎么知道这些?”霍佳丽没答。弩弦绷至极限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陆大潮忽然笑了,笑得胸腔震动,牵动伤口,血流得更快:“因为给你批‘蜂鸟’特供许可的人,是我三年前在湾湾安插的卫生署副署长。而审批文件上,签字栏里……写的不是你的名字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是‘林国栋’。”霍佳丽瞳孔骤然收缩。几乎同时,陆大潮暴起!不是扑向霍佳丽,而是侧身撞向她右侧礁缝——那里,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电缆正半埋于湿沙之中。他肩膀狠狠撞上电缆接驳口,塑料外壳应声碎裂,电火花噼啪爆响!整片海域的灯光瞬间熄灭。连霍佳丽腕上那块劳力士,秒针也凝固在十二点位置。黑暗吞噬一切。唯有浪声更响。陆大潮在绝对黑暗中疾退,后背重重撞上另一块礁石。他摸向腰间——枪没了,刀没了,连手套都只剩一只。但他摸到了口袋里半截硬物:那是方才从快艇上顺来的、陆大文塞在皮箱夹层里的东西。火柴。他掏出火柴盒,拇指粗暴刮过磷面。嗤啦——一豆微弱火苗腾起,映亮他半张脸,也照亮他手中那张残破的地图。火苗颤抖着,舔舐地图边缘,焦黑迅速蔓延,最终,火舌攀上那个用朱砂圈出的黑石咀——三号浮标。火光中,陆大潮看见地图背面,一行极细的钢笔字正随着燃烧显形:钱在船底夹层。密码是你娘生辰。但别急着找——等你听到离岛监狱的钟声敲第七下,再打开。否则,所有箱子,都会变成水雷。火苗熄灭。黑暗重临。陆大潮却不再后退。他站在原地,听着浪声,听着远处快艇残骸燃烧的噼啪声,听着霍佳丽压抑的喘息声——还有,更远处,一声悠长、喑哑、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铜钟轰鸣,正穿透海雾,隐隐传来。第一声。他闭上眼,唇角缓缓上扬。离岛监狱的古钟,向来只在午夜十二点报时。而此刻,海风送来咸腥气息里,分明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、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那是离岛监狱解剖室常年不散的气味。也是,他三天前亲手将陆大文的儿子推进去时,闻到的最后味道。钟声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