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。它甫一出现,周遭空间便泛起细微的涟漪,仿佛连时间都在那点幽光旁变得粘稠而迟滞。“此物,可短暂屏蔽蚀心渊的侵蚀之力,时限……一炷香。”袁淮舟的声音如同自九幽传来:“但界引,需以持印者之血为媒,方能激活。而持印者……”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,直刺苏牧双瞳,一字一句,重若万钧:“唯有身负周天道经上卷圆满之境,并以此境为基,引动周天星力共振者,方能承受界引之力,不被其反噬成空!”话音落,小天界内,连一丝灵气的流动都消失了。黄巢僵在原地,嘴巴微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长生天面沉如水,手指死死扣住袖口,指节泛白。乌桓等人更是面如死灰,他们终于听懂了——这不是合作,这是押宝。他们将破法天宗最后的底牌、千年的孤注一掷,全数压在了苏牧一人身上。压他能活下来,压他能夺印,压他……最终,能带着他们,一起撞开那扇天门!苏牧沉默着,目光落在袁淮舟掌心那点幽光之上。那光芒映在他瞳孔深处,竟也泛起同样幽邃的涟漪。他没有去看袁淮舟,也没有看乌桓,他的视线,仿佛穿透了小天界的穹顶,投向那不可知、不可测、只存在于传说与天劫尽头的……天门。一炷香。蚀心渊。一道烙印。还有,那扇门后,或许并不存在的永生,或许真实存在的、另一片浩瀚星空。他缓缓抬起右手。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星辉闪烁,只是纯粹的、属于血肉之躯的手。袁淮舟的心跳,在那一瞬间,几乎停止。苏牧的手,并未伸向那枚“界引”。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。那里,隔着薄薄的衣料,是沉稳有力的心跳。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一声,两声,三声。每一声,都仿佛敲在破法天宗所有人的心鼓之上。那心跳声并不急促,却带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俯首的磅礴节奏,每一次搏动,都引得周遭尚未散尽的周天星力,随之共振、共鸣、奔涌!袁淮舟掌心的幽光,倏然剧烈明灭起来,仿佛在回应这来自生命本源的号令!“界引,我不需要。”苏牧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,“一炷香,太短。”他缓缓收回手,目光终于重新落回袁淮舟脸上,那眼神里没有轻蔑,没有嘲弄,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这千年执念的淡淡悲悯。“你们错了。”“周天道经下卷,从来就不是地图。”“它是……门本身。”话音落,苏牧周身六道星环骤然爆亮!不再是游动的蛟龙,而是化作六根贯穿天地的擎天巨柱,柱身之上,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疯狂流转、明灭,勾勒出一幅横亘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、巨大无朋的……门扉虚影!那门扉虚影,古老、沧桑、不可撼动,却又在虚影深处,隐隐透出一线……微不可察的、令人心神俱裂的……缝隙!袁淮舟、乌桓、长生天、黄巢……所有人的身躯,都在这一刻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他们并非因恐惧而抖,而是因灵魂深处,某种早已遗忘、早已沉寂、早已被认定为虚妄的本能,在疯狂呐喊、在撕裂枷锁、在向着那一线缝隙,发出亿万年的、朝圣般的共鸣!袁淮舟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毕生钻研的“界”,他祖师穷尽心血追寻的“刃”,他刚刚倾尽所有献上的“引”……在苏牧此刻展现的这道门扉虚影面前,全都变成了孩童手中拙劣的泥塑。原来,真正的门,一直就在那里。而开门的人,从来就不需要地图,也不需要钥匙。他只需要……成为门。苏牧的目光,越过那道摇摇欲坠的墨线,越过袁淮舟惨白的脸,越过所有人震撼欲绝的灵魂,投向小天界之外,那被厚重劫云笼罩、正隐隐传来天地哀鸣的……大玄苍穹。“天地大劫,快来了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平淡,却仿佛在宣告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,“既然如此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,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、极冷、却足以冻结万古时空的弧度。“那就提前,把它……踹开。”轰——!!!小天界穹顶,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之外,并非劫云。而是……一片,正在缓缓旋转的、由纯粹星辉与混沌气流交织而成的……漩涡。漩涡中心,一点比袁淮舟掌心幽光更暗、更静、更令人心胆俱裂的……黑。那黑,正对着苏牧的方向,无声地,缓缓睁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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