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铁,压得天地无声。赵卫红坐在实验楼顶层的观测室里,面前三块曲面屏轮番滚动着来自全国七个训练基地的实时数据流。窗外,一场罕见的极寒风暴正席卷西北边陲,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七度,营区供电系统已启动应急模式,唯有这间屋子灯火通明,像一座孤岛,在风雪中倔强燃烧。

    他没穿棉衣,只披了件旧作训服,袖口磨得发白,领章上的中校标识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桌上摆着两样东西:一杯早已凉透的姜茶,和一本翻开的《战争论》。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,最新一行是昨天夜里加的:“当技术趋同,胜负之机,藏于人心不可测之处。”

    手机震动,是“灯塔”小组值班员发来的紧急通报:【东海方向再次出现复合式干扰,疑似“猎瞳-9”升级版上线,具备跨语种情绪识别能力。我方某前哨分队通信信号被锁定分析,敌方AI在8.2秒内判定出指挥层级与心理状态,实施精准压制。】

    赵卫红盯着那串数字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他知道,敌人进化得比预想更快。他们不再满足于破解行为模式,而是试图构建一张“人类情感光谱图”,将愤怒、恐惧、犹豫、决断全部量化为可计算参数,进而预测战场决策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还在‘伪装情绪’,就又输了。”他低声说,仿佛在对空气陈述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十二分,实验室门被推开。司友钧裹着大衣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热包子。“你又一夜没睡?”他把饭放在桌上,没等回答,先看了眼主屏幕,“看来,他们真的开始读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读心。”赵卫红摇头,“是模仿理解。他们用海量战场录音训练AI,让它学会‘像人一样判断人’。但问题在于??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,“**人从来就不只是逻辑的产物。**”

    司友钧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是想让系统……不讲道理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赵卫红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写下三个字:**非理性屏障**。

    “敌人依赖的是‘正常’。他们假设人在压力下会加速决策,在伤亡后会产生迟滞,在绝境中会选择求生。但如果,我们故意打破这些预期呢?比如,让一个刚失去战友的班长,突然用欢快的语气下达进攻命令;让一名重伤员在生命体征崩溃边缘,冷静地背诵起小学课文;甚至,让整支分队在同一时段内,集体发出毫无意义的重复语句??像某种仪式,或疯癫。”

    司友钧皱眉:“这会不会让己方也误判?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加密触发。”赵卫红调出新架构图,“我们在‘影心’系统中嵌入‘混沌协议’,只有特定密钥激活时才会启动。平时仍是正常通信;一旦遭遇高阶AI追踪,立即转入‘非逻辑模式’。敌人看到的,将是一个拒绝被理解的群体??不是故障,不是混乱,而是一种有意识的‘不可知’。”

    计划代号:“**哑光**”。

    项目启动当天,全组成员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。他们正在设计的,不再是一套防御机制,而是一种**对抗认知本身的武器**。它不靠伪装,也不靠速度,而是通过主动制造“意义真空”,让敌方AI陷入哲学困境:当所有信号都无法被归类、无法被解释、甚至无法被判定为“有效信息”时,系统将被迫停止推演。

    刘阳负责编写首批“非理性语料库”。她从心理学文献、精神病院记录、民间巫祝仪式、乃至儿童睡前呓语中提取素材,生成一组完全脱离军事语境的通信模板。例如:

    > “月亮掉进锅里了,快捞起来,别煮糊了。”

    > “报告指挥部,我看见三只蓝鸟飞过战壕,它们说今晚不宜开战。”

    > “全体注意!现在开始默念‘蚂蚁搬家’十遍,完成后自动发起冲锋。”

    起初,连内部测试人员都难以适应。一次演练中,某连长听到电台传来“请用左手敬礼三次,然后向北走七步”时,差点以为设备中毒。直到副连长反应过来:“这是‘哑光’启动指令!”才顺利完成战术重组。

    最艰难的,仍是说服部队接受这种“反常识”操作。

    一次基层宣讲会上,一位老士官站起来质问:“赵教官,你说让我们打仗时说胡话?那跟精神失常有什么区别?上级还能不能信任我们?”

    赵卫红没有回避,直视着他:“你能分辨一个人是真的疯了,还是在执行命令吗?敌人不能。而我们的系统能。只要你们还记得暗语、守得住底线,哪怕嘴上说着梦话,心里依然清醒,那就不是疯,是战法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沉下来:“而且……真正的疯,是明知道战友呼救却听不懂;是看着地图上的坐标闪烁,却因‘不符合逻辑’而被过滤掉。我不想再经历那种疯。”

    全场寂静。良久,那位士官缓缓坐下,轻声说:“我懂了。我们不是变成怪物,是为了不让敌人看懂我们是人。”

    三个月后,“哑光”进入实战验证阶段。演习选在青藏高原某无人区,红军一支侦察分队深入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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