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处,百姓们茫然抬头,摸了摸发烫的肩膀,有人笑骂:“今儿个日头真怪,照得人骨头缝都舒坦!”有人揉着眼睛:“刚才是不是有金叶子掉下来?”孩童追逐着光点,咯咯笑着扑空。无人惊惶,无人跪拜,无人诵佛。他们只是……继续活着。阿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:“怎会……?”迦叶尊者的声音随即响起,冰冷如铁:“不是阵法,是人心。此地人心已固,信的是‘人’,不是‘佛’;守的是‘约’,不是‘戒’;暖的是‘世’,不是‘庙’。”云层剧烈翻涌。五百罗汉踏云而出,足下莲台绽放,手中降魔杵、金刚杵、锡杖、宝剑光芒万丈,齐指王庭。三千揭谛化身金甲神将,手持火尖枪,列成九宫八卦阵,封死八方退路。八百迦蓝则盘坐云海,口诵《金刚经》,声浪如潮,欲将整座天朝国拖入“真空妙有”的寂灭境。可就在此时——火焰山方向,一道赤红火线破空而至,速度比筋斗云更快,更烈,更不可阻挡!那不是火,是意志。是苏奕以金翅大鹏雕本命精血为引,将火焰山亿万年积攒的地火戾气强行压缩、淬炼、收束而成的一道“逆火”。它不焚物,不伤人,只灼神识——专灼那些自以为凌驾众生之上、以佛名行威压之实的傲慢神魂!火线撞入云海,无声无息。五百罗汉脚下莲台齐齐一黯,金光摇曳如风中残烛。三千揭谛阵型微乱,火尖枪尖火星迸溅,竟似被无形巨力撼动根基。八百迦蓝诵经声戛然而止,有人抚额闷哼,有人面露惊疑,有人……竟在经文间隙,听见了自家幼子在故乡田埂上呼喊“阿爹”的稚嫩嗓音。云天河收弓,拍了拍手,对弥勒佛笑道:“师伯说,火能炼金,也能炼心。他们心里的火太旺,得用更旺的火,帮他们降降燥。”弥勒佛久久未语。他看着那道赤红火线缓缓消散于云层深处,看着罗汉们重新稳住莲台,看着揭谛们咬牙重列阵型,看着迦蓝们闭目再诵经——这一次,梵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忽然笑了,笑容里没了三分慵懒,多了七分郑重。“你师伯,”他缓缓道,“不是在洗白。”云天河歪着头:“那他在干什么?”“他在……”弥勒佛仰望云海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,“把整个西游世界,从‘取经剧本’里,亲手撕出来。”话音未落,天穹最高处,那始终未曾裂开的第九重云,骤然崩塌!不是溃散,不是溃败,而是……被一只手,从内部,轻轻撕开。一只覆盖着细密青金翎羽的手。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萦绕着尚未散尽的赤火余烬。手之后,是臂,是肩,是裹着玄色云纹锦袍的挺拔身影。苏奕踏云而出。他并未看下方战栗的罗汉,未看强撑的揭谛,未看诵经的迦蓝。他的目光,穿过浩荡神威,越过十万佛光,径直落在弥勒佛身上。眼神平静,无喜无怒,却让这位未来佛祖,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。“黄眉说,”苏奕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盖过了所有梵音,“你来了。”弥勒佛叹了口气,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,笑道:“来了。可好像……来晚了。”苏奕摇头:“不晚。你若早来一步,我就真得跑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云海中那些强作镇定的佛陀面孔,最后落回弥勒佛眼中,一字一句道:“现在,轮到你们,该想想怎么回去了。”云层之下,天朝国万民仰首。无人跪拜,无人诵佛。他们只是静静望着天空,望着那个踏火而归的身影,望着他身后,那片被硬生生撕开、露出湛蓝天幕的云海缺口。像一道伤口。更像……一道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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