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大儿子已经死了!”

    “家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妻子千代,还有只有六岁的小女儿花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如果走了,她们孤儿寡母怎么活?”

    “那点抚恤金早就花光了啊!”

    方哲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他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地倾听着。

    “我跪在地上求他们,求他们放过我这个废人。”

    田中信雄掀起额头上的乱发,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:“可是那个宪兵!”

    “那个畜生一样的宪兵,他用枪托狠狠地砸在我的头上!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就晕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开往中国的运兵船底舱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甚至没来得及跟千代和花子说最后一声再见.”

    田中信雄掩面痛哭,那种绝望的哭声,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。

    “我还能听到花子在后面追着车哭喊‘爸爸’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那声音,每天晚上都在我脑子里转,怎么也赶不走啊!”

    “长官,求求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的儿子已经为那个所谓的天蝗死了,为什么还要逼着我这个老头子来送死?”

    “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的家彻底毁了?!”

    方哲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是仇恨吗?

    当然有。

    但同样也有着一丝同情。

    正如同新华社的社论一样,日本军国主义这台绞肉机,不仅在绞杀中国人,也在绞杀他们自己的人民。

    两天后,一篇言辞犀利、情感充沛的社论,刊登在《华北日报》的头版显要位置。

    同时也通过电台,传遍了整个大后方。

    标题赫然是:《孤儿寡母泣血时,穷兵黩武日暮途——记一名日军老俘之控诉》

    文章开篇便写道:

    “彼亦人子,彼亦人父。”

    “东京纺织工田中信雄,本是勤恳良民,然工厂停工,生计维艰。”

    “其长子虽已为国捐躯,魂断异乡,然所谓‘抚恤’,不过杯水车薪,难解一家之饥寒。”

    “家中只余孤妻弱女,日夜啼哭,望眼欲穿.”

    “日寇虽凶,然其兵源已竭,国力已枯。”

    “今竟以枪托逼迫老弱上阵,甚至不惜拆散已丧独子之家庭,其残暴不仁,不仅对于我中华同胞,即对其本国国民,亦是敲骨吸髓,灭绝人性!”

    “所谓‘圣战’,实乃日本军阀一己之私欲;”

    “所谓‘皇图霸业’,不过是千万家庭之血泪坟场。”

    “田中之泪,非一人之泪,乃日本千万人心之崩塌前兆。”

    “当此时也,我军更应攻心为上,使敌知晓:顽抗必死,投降方有生路;军阀可恶,百姓何辜?”

    这篇文章一经发出,引起了巨大的轰动。

    它不仅揭露了日军兵源枯竭的真相。

    更精准地打击了日军内部的士气,从人性的角度,剥去了日本军国主义“神圣的外衣”。

    海口,前敌总指挥部。

    楚云飞手里拿着那份报纸,仔细地读完了这篇社论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“田中信雄”这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,随后缓缓放下了报纸,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深邃的笑意。

    当日本人顺风顺水的时候,这样的社论再多也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因为日本人不在乎,他们在不断胜利,岂会在意失败者的言论?

    而现如今,他们已全面落入下风。

    这样他们也开始有时间,有耐心去思考,去认真的想一想这场该死的战争。

    “好文章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赞叹了一句,随后看向身边的李靖忠:“这不仅仅是一篇新闻报道,更是一发炮弹,一发直击日本人心窝子的炮弹。”

    李靖忠试探着问道:“钧座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楚云飞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:“日本人现在是在硬撑。”

    “东条英机想用‘一亿玉碎’的口号来绑架全体国民,让这些普通民众他们陪着军政要员一起死。”

    “但人心不可能整齐划一。”

    “像田中信雄这样的人,在日本国内还有千千万万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丈夫、儿子被强征入伍,生死未卜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口粮被搜刮一空,饥寒交迫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让他们知道,前线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,如果让他们知道,他们的亲人在遭受怎样的对待,而他们的牺牲又是多么毫无意义”

    楚云飞猛地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:“我们这么做,就等于在东条英机的屁股底下,点了一把火!”

    “靖忠,拟电!”

    楚云飞的声音变得果断而有力:“给史迪威将军,以及陈纳德将军发电,并且报批统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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