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飞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诱惑性的低沉,回荡在竺培基耳边:

    “培基兄,你想想看,四个这样的装甲师,那就是一个装甲集团军。”

    “当这一千辆坦克,在几百门自行火炮的掩护下,在平原地形排开,向着敌军进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景象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日本人用武士刀和血肉之躯绝对挡不住的毁灭风暴!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用这笔‘公平牺牲’的税款,养出这样一支无敌的铁军。”

    竺培基的手在微微颤抖,文件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这个理由,太硬了。

    硬到足以堵住所有权贵的嘴,硬到足以让委座为了这份历史性的“武功”而在此刻选择妥协。

    “呼”

    竺培基合上文件,郑重其事地将其装回档案袋,死死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云飞老弟,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敢狮子大开口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“战帅”,眼神中既有震撼,也有一丝不得不服的感慨。

    “这份方案,我带走了,还有孙铭久这个狗汉奸。”

    竺培基整理了一下衣领,神色肃然:“还请在正式推进这份草案之前,务必做到保密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拍着胸膛保证道:“培基兄放心,我自然会为委座的人身安全着想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
    位于经三路的“聚丰德”酒楼内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跑堂的伙计们吆喝声此起彼伏,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热闹。

    二楼的雅间内,雕花的红木圆桌上,已经摆上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。

    楚云飞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便装,少了几分戎马倥偬的杀伐气,多了几分儒将的随和。

    方立功作陪在侧,而坐在主宾位上的,正是即将返程的竺培基。

    “培基兄,这泉城虽经战乱,但这‘聚丰德’的炉灶火却是没断过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笑着站起身,亲自拿起公筷,指着桌正中央那道造型如游龙跃波的鱼:“到了山东,这道‘糖醋黄河鲤鱼’是必吃的。

    正宗的黄河鲤鱼,鱼尾赤红,肉质肥嫩,讲究个‘头昂尾巴翘,汁红口味到’,寓意咱们国家的运势,也要如这鲤鱼跃龙门一般,节节高升。”

    竺培基看着那金黄酥脆、浇着琥珀色糖醋汁的鲤鱼,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鲤鱼跃龙门!”

    竺培基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,外酥里嫩,酸甜适口,不由得连连点头:“果然名不虚传!这味道醇厚,正如山东人的性格,实在,厚重!”

    “来,再尝尝这道‘葱烧海参’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又指了指旁边的白瓷盘,里面的海参色泽红亮,葱香浓郁:“这是鲁菜当家的大菜,用的是胶东特产的刺参,大葱也是章丘的,讲究的是以浓攻浓。

    如今咱们打通了海州和半岛,往后这海里的珍馐,也能源源不断地运往内陆了。”

    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    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,原本因政治博弈而产生的隔阂,在这推杯换盏间消融了不少。

    竺培基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随后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以此绒盒。

    “云飞老弟。”

    竺培基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:“此次来泉城之前,委座特意将我叫到书房,嘱托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打开绒盒,在柔和的灯光下,两块银光闪烁的腕表静静地躺在绸缎上。

    表盘精致,指针修长,上面镌刻着“Vacheron Constantin”(江诗丹顿)的字样,表盖背面更是刻着“中正赠”三个娟秀的小楷。

    “这是瑞士产的江诗丹顿,是早些年宋先生从欧洲带回来的,委座一直珍藏着,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戴。”

    竺培基将其中一块递给楚云飞,另一块递给方立功,语气诚恳:“委座说了,如今华北反攻,战局千变万化,时间就是生命,时间就是国运。”

    “将这两块表赠予二位,既是嘉奖你们在前方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功勋,也是希望.”

    竺培基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希望华北的时间,能永远与山城的时间,保持一致。”

    方立功受宠若惊,双手接过,连忙起立:“委座这般厚爱,卑职惶恐!定当恪尽职守,不负领袖重托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手表,指尖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表壳,心中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敲打与拉拢之意。

    “长者赐,不敢辞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利索地解下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旧表,将这块江诗丹顿戴了上去,抬起手腕看了看,笑道:“分秒不差。请培基兄转告委座,云飞定会珍惜每一分每一秒,争取早日驱逐日寇,还我河山。”

    说罢,楚云飞伸手入怀,掏出了一支钢笔。

    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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