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组建的“特别稽查委员会”名单。

    “局座。”

    沈最悄无声息地走进来:“陈长官那边好像态度不够坚决。

    那些大员们从云岫楼出来,虽然脸色不好看,但似乎并没有太当回事。”

    戴雨农转过身,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:“陈长官不能得罪人,坏人得让咱们来做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告诉我们,面子他给足了,谁要是还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咱们军统不讲情面。”

    “稽查队人员也给你配属好了,这个稽查委员会名义上是我负责,实际上的工作由你主持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重点监控的那几家银行和民生贸易公司,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大额资金外流的.”

    他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:“不管背后站着谁,只要证据确凿,先抓人,封账本!”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有孙铭久那个人头在前面顶着,有委座的‘手令’压着,二十二集团军已在路上,这帮人也不敢掀起太大的风浪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随着稽查网的撒开,以及陈辞修那番“推心置腹”的暗示在圈子里传开之后。

    原本应该因委座离去而满城风雨的山城,竟然出乎意料地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些平日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,突然发现这次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委座似乎真的动了杀心。

    他都带着侍从室的亲信前往山西考察去了。

   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?

    只要华北坚定的站在常瑞元的身后,那么他们的支持就变得无足轻重了。

    可,这对吗?

    常瑞元难道不担心自己会被架空,亦或者是死在华北?

    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,在山城的上层圈子里蔓延

    暴风雨前的宁静中,旧势力在面对这把磨得雪亮的“新法”之刀时,开始了本能的收缩与妥协。

    资产阶级、买办走狗的软弱性在这一刻尽皆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的山西太原。

    与山城的阴雨和阴霾笼罩相比,太原的天空澄澈如洗。

    常瑞元身穿一身军装,在楚溪春和竺培基的陪同下,正在视察刚刚扩建完

    仓库大门打开,一股浓郁的粮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常瑞元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小米、小麦,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麻袋,眼中满是震撼。

    虽然楚溪春解释这是太原地区最后的储备,但足以让常瑞元震惊。

    他在后方视察的时候,往往遇到的不是掺了沙子,发霉的陈米,就是麦麸、河沙掺杂杂粮的样子货。

    这也就导致后方粮价一日三涨。

    军粮经常短缺,供应不及成为了常态。

    可在这里,粮食多得仿若已经秋收了一般。

    “好,好啊!”

    常瑞元抓起一把金黄的小米,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:“晴波,你们这山西真不错”

    “不敢当委座谬赞。”楚溪春谦虚地欠身,“这都是按照云飞的法子,一步步抠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常瑞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:“你们搞了个‘田赋实征’,直接收粮食,不收法币,不搞晋钞。”

    “我之前也让人效仿你们也在后方推行过‘田赋征实’,可阻力重重,层层盘剥,手续繁琐,收上来的粮食十不存一,还搞得民怨沸腾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在山西,就能推行得如此顺利?

    不仅稳住了物价,还能保障几十万大军的军粮?”

    一旁的行署秘书苏涛看了一眼楚溪春,见对方点头,便上前一步汇报道:“委座,山西之所以能做成,关键在于两点。”

    “哪两点?”

    “第一,是把税收‘硬’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楚溪春接过话茬,神色肃然:“当初云飞在晋东南的时候,就改组了地方税警体系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的税警是拿笔杆子的,现在的税警,是拿枪杆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们将税警大队扩编为税警团,全副武装,下沉到县乡。”

    “收粮的时候,一手拿账本,一手拿枪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抗税,谁敢瞒报,甚至谁敢在中途漂没、贪污,当场军法从事!”

    常瑞元听得连连点头:“乱世用重典,理当如此!”

    “那第二点呢?”

    楚溪春顿了顿,语气变得微妙起来:“第二,是把基层‘活’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光有枪不行,还得有人去干活,去动员,去核实田亩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靠保长、甲长,那帮人本身就是土豪劣绅,指望他们收税,那是与虎谋皮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咱们就靠的‘山西军政大学’的进修干部。”

    常瑞元眉头一挑:“军政大学?就是你们和红党搞的那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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