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二章 有心栽花(1/2)
私人飞机不是筋斗云,不能说飞就飞,要想飞哪里,都需要提前申请跨国航线什么的,一套手续繁琐得很。同时,陈诺也考虑到高媛媛母女单独出行多有不便。更若就这么让她们自己去挤商业航班回国……说真...门一关上,楼道里的声控灯便缓缓熄灭,屋内只余下主卧床头柜上一盏黄铜台灯幽微的光晕,像一枚被揉皱又轻轻展平的旧信纸,裹着暖意,浮在空气里。佟莉娅靠在门框边没动,指尖还残留着郝蕾衬衫领口那点微凉的触感。她听见浴室水声哗然涌起,又渐渐被蒸腾的雾气裹住,变得沉闷而绵长。她没进去,也没走开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趾——脚背白皙,指甲边缘泛着一点极淡的粉,像初春未绽的樱瓣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,在横店拍《青瓷》时,有场夜戏她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拍了十七遍,导演喊卡后,场务递来热毛巾,她裹着毛巾蹲在角落搓脚,脚踝冻得发红,像被谁用力掐过。那时候没人等她,也没人记得她冷不冷。水声停了。她听见郝蕾用浴巾擦身的声音,窸窣、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仪式感。接着是吹风机低沉的嗡鸣,风声由急转缓,最后戛然而止。几秒钟的寂静后,主卧门被推开一条缝,蒸腾的热气先漫出来,裹着雪松与琥珀混合的木质香,干净、克制,却意外地有种不容拒绝的暖意。郝蕾只围了一条深灰浴巾,发梢滴水,沿着颈线滑进锁骨凹陷处,再一路蜿蜒,隐没在浴巾边缘。她没看佟莉娅,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,取出一件素白真丝睡袍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把身体里某段绷得太久的弦,一寸寸松开。佟莉娅终于动了,轻轻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衣架。她踮起脚,替郝蕾把睡袍抖开,垂眸时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。郝蕾抬手,顺势将湿发往后一拢,露出整张脸——眉骨清晰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嘴唇颜色浅淡,却比平时更显柔软。她望着佟莉娅,眼神里没有演戏时的锋利,也没有采访镜头前的警觉,只有一种被热水泡软了的、近乎坦诚的倦怠。“你饿不饿?”佟莉娅问,声音压得很轻。郝蕾顿了顿,点头。佟莉娅立刻转身下楼。厨房灯亮起,暖黄的光漫过瓷砖地面,映得她单薄的肩胛骨在真丝吊带裙下微微凸起。她从冰箱取出两颗鸡蛋,一只青椒,半根火腿肠,切丁时刀锋与砧板相碰,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咔嚓声。锅烧热,倒油,油花在锅底跳动,青椒丁落进去,滋啦一声,清香猝然炸开。她打蛋,搅匀,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晃动——这双手曾在排练厅地板上磨破过三次膝盖,也曾在颁奖礼后台替郝蕾系过十七次蝴蝶结,更曾在郝蕾高烧四十度昏睡不醒时,一整夜坐在床边,用棉签蘸温水一遍遍润她干裂的嘴唇。蛋液倒入锅中,迅速凝结成金黄云朵。她翻炒,加盐,盛盘,端上桌时,蛋块蓬松,青椒脆嫩,火腿丁油亮微焦。她又煮了两碗银耳莲子羹,温润清甜,盛在青瓷小碗里,浮着几粒枸杞,像散落的星子。郝蕾坐在餐桌旁,捧着碗喝了一口,热流顺着喉咙滑下,她闭了闭眼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?”她问。“去年冬天。”佟莉娅剥开一颗橘子,手指灵巧地撕去每一条白络,“你拍《山海谣》在云南,我闲着没事,跟着保姆阿姨学的。她说,胃是心的镜子,心暖了,胃才肯好好吃饭。”郝蕾没说话,只低头又喝了一口羹。窗外,北京初冬的夜风正掠过朝内SoHo的玻璃幕墙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屋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还有银耳在唇齿间化开的微糯感。就在这时,佟莉娅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没看,继续剥橘子。第二下,第三下……连续七次。屏幕在餐桌暗处幽幽亮起,像一串不肯熄灭的萤火。郝蕾抬眼:“谁?”佟莉娅终于拿起手机,拇指划开锁屏。微信界面弹出一个对话框,发信人名字是“彭翌畅”。消息一行行往上堆叠:【郝蕾老师!我按您说的,把《蓝莓之夜》《推拿》《无名之辈》《山海谣》全看了三遍!我写了三万字笔记!】【我把陈诺老师所有访谈、幕后花絮、甚至他大学时期学生作业都扒出来了!】【我发现他不是“没表情”,是他所有情绪都在眼睛和手指尖!他握杯子的力度、看人时眨眼的频率、甚至呼吸停顿的长短……全是戏!】【老师!我想通了!真实不是模仿生活,是让生活成为你的本能!就像您说的,清洁工不会想“我在扫地”,他只想“这垃圾怎么还不清完”!】【所以……所以我决定下个月去深圳工地待两个月!不是体验,是活着!我跟包工头谈好了,管吃管住,一天一百五!】【老师,您能给我个建议吗?我怕……怕我又错了。】佟莉娅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屏。她知道彭翌畅——那个总在课间偷偷摸摸给郝蕾带手作抹茶酥的小胖子,袖口永远沾着颜料,笔记本扉页画满歪歪扭扭的鹰隼图腾。她也记得郝蕾第一次看到那本笔记时的表情:没笑,没夸,只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,在空白处用钢笔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很好”。不是“很好”,是“很好”。郝蕾当时说:“‘很好’不是夸你写得多,是夸你敢把问题问到自己骨头缝里。”佟莉娅把剥好的橘子放进郝蕾碗里,橘瓣饱满,汁水欲滴。“彭翌畅又找你了。”郝蕾夹起一瓣,咬下去,酸甜汁水在舌尖迸开。“嗯。”“他说要去工地。”“我知道。”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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