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，齐声诵念：“渊不可测，钥不可窥，人魄为薪，虎形为引……”；而她站在棺前，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匕，匕首尖端，正滴落一滴赤红如朱砂的血……头痛欲裂。她踉跄一步，额角撞上楚君彻后背，闷哼一声。楚君彻迅速转身，一手扶住她臂肘，另一只手已按上她后颈——掌心灼热，一股温润气流顺着督脉直冲百会，瞬间压下那阵撕裂般的剧痛。“别硬撑。”他声音低哑，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。苏时锦喘息稍定，抬眼望进他眸中。那双眼睛深不见底，此刻却清晰映出她苍白的脸，还有她眼底尚未散尽的惊涛骇浪。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攥住楚君彻手腕：“你的剑——刺穿它眼睛时，有没有听到声音？”楚君彻一怔：“声音？”“不是惨叫。”她急促道，“是……是金属断裂的‘咔’一声！像玉珏崩开！”楚君彻眸光骤凛。他豁然回首，剑尖直指虎兽尸首右眼——那里空洞洞的窟窿边缘，残留着蛛网般细密的裂痕，裂痕尽头，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，正随火光轻轻一闪。他俯身，剑尖小心挑开眼窝深处凝固的胶状物，一枚拇指大小、形如竖瞳的银质机括赫然显露！机括中央，一颗米粒大的赤色晶石早已碎裂，粉末簌簌落下，竟在接触地面的瞬间，蒸腾起一缕极淡的、带着甜腥气的青烟。“是迷魂引。”苏时锦脱口而出，声音发紧，“用活人脑髓炼的香料，混在烟里……所以它呼出那口气，不是为了迷晕，是为了‘标记’——标记谁屋里有活人，标记谁血脉够旺，标记谁……”她顿住，目光扫过人群里那些年轻健硕的男女，“标记谁，最适合做‘饲魄’的容器。”“饲魄？”老者失声，“那不是……”“不是献祭。”苏时锦打断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如刀，“是‘移植’。把活人的魂魄，抽出来，喂给这些傀儡虎兽，让它们越来越像‘人’——直到其中一头，彻底长出人心。”夜风陡然呜咽。远处，第一缕灰白终于撕开天幕。就在此时，那扇曾被虎兽推开的屋门，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一只枯瘦的手从内推开。走出来的是个老人，衣衫洗得发白，手里拄着一根乌沉沉的拐杖。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，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直直看向苏时锦，又缓缓移向楚君彻腰间那柄犹带血痕的长剑。“三十年了。”老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自打‘守渊司’的人走后，这岛上，再没人敢碰虎兽一根毫毛。”他顿了顿，拐杖重重一顿：“因为所有碰过的人，都死了——不是死在虎兽爪下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。”“我儿子。”老人抬起枯枝般的手，指向人群里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，“他十年前砍伤过一头虎兽的后腿。当晚，他睡在自家炕上，被他亲娘用烧红的拨火棍，捅穿了天灵盖。”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。“我孙女。”老人又指向那抱木盆的少女，“她昨夜看见虎兽停在她家窗下，可她没喊。因为她知道，只要她一喊，隔壁王婆就会抄起菜刀，剁下她的舌头——王婆的儿子，上个月刚被虎兽叼走过，活下来了，可回来后，说话的声音，就和虎兽一模一样。”少女浑身剧颤，木盆“哐当”落地，清水泼了一地。老人拄拐上前一步，目光如炬：“你们杀了幼兽，没错。可你们不知道——这岛上每一户人家的灶膛底下，都埋着一枚‘噬魂钉’。钉上刻着名字，钉下压着生辰八字。虎兽每叼走一人，噬魂钉便吸一分活人气血，钉上名字便亮一分。等九枚钉全亮，‘归墟钥’自启，整个岛……连同岛上所有人，都会沉进海眼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他深深看着苏时锦：“而你们怀里那颗白晶，就是第九枚钉的‘匙眼’——它不在地下，在虎兽脑子里。只有亲手斩杀虎兽的人，才能取出它。”苏时锦下意识按住怀中晶体。那东西竟微微发烫，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。老人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悲凉至极：“所以，你们不是闯祸了……”“你们是，终于来了。”话音落，东方天际，一轮血日骤然跃出海平线！光芒刺目，可那光却诡异地没有温度——照在人脸上，只留下青灰的轮廓；洒在虎兽尸首上，那青铜甲胄竟如冰雪消融，迅速化为一滩粘稠墨汁，汩汩渗入泥土。墨汁所过之处，青草枯萎，泥土龟裂，裂纹中隐隐透出幽蓝磷火。“糟了！”楚君彻低喝，一把拽住苏时锦手腕，“退！”可迟了。地面猛地一震！并非地震，而是某种巨大之物在地底翻身——沉闷如雷的“咚”声自四面八方传来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节奏整齐，仿佛千军万马踏着鼓点行军。紧接着，八处方位，八道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烟柱冲天而起！烟柱顶端，八双幽绿巨瞳缓缓睁开，漠然俯视着这片蝼蚁般的村庄。虎啸未至，腥风已至。八头成年虎兽，来了。人群彻底崩溃。哭嚎、咒骂、磕头、疯跑……有人扑向苏时锦，指甲直抓她脸：“赔我儿子命来！”；有人抱住楚君彻的腿嘶吼：“把白晶还回来！”；更多人则如受惊鼠群，发疯般涌向村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——门上，赫然刻着三个碗口大的篆字：【归墟门】苏时锦被推搡得一个趔趄，后背撞上冰冷石墙。她仰头望去，只见那扇铁门缝隙里，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、与虎兽眼中一模一样的幽绿磷火。而楚君彻站在人群中央，长剑斜指地面，剑尖悬垂一滴未落的血。他望着八道墨色烟柱，眼神却异常平静，仿佛早已预料。他忽然开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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