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佛眼看众生,众生皆是佛;魔眼看众生,众生皆是魔……”神海中,一个古老、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,仿佛来自时间长河的彼端。王贤瞬间暴怒:“我去你大爷的!还我的眼睛!”他猛地跳起来,拔出若风剑,对着虚空疯狂劈砍。“出来!你给我出来!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!”“把我的眼睛还给我!还给我!”剑气纵横,在塔壁上留下道道刻痕。他像个疯子般嘶吼、咒骂、攻击一切看不见的敌人。倘若叶红莲在此,他会毫不犹豫冲上去,哪怕同归于尽。若是在凤凰城,他会揪住东方明月的衣领问她为何骗他!他会站在姜芸儿面前证明自己不是懦夫!他会约战柳沉鱼到道观后山决个生死!他会对纳兰琉璃大吼:“你哥哥不是我杀的,但如果你想报仇,我奉陪!”“来啊!都来啊!”“我现在瞎了!你们不是都想杀我吗?来啊!”他一边破口大骂,一边在黑暗中跌跌撞撞,汗水再次湿透衣衫,混合着泪水,在脸上结成盐霜。不知过了多久,声音嘶哑了,力气耗尽了。他再次瘫倒在地,像快要干死的鱼,大口喘息。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——虚空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然后,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,不辨男女,不辨方向,仿佛从他自己的心底传出:“除了这些……你还有一双心眼。”“你可以……用心去看世界。”话音落下,万籁俱寂。王贤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动不动。许久,他缓缓抬起手,按在自己的胸口。心跳,沉稳有力。心眼……用心去看……他闭上已经不存在的眼睛,开始尝试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——不看,只听。风声。带着呜咽的风声,从西北角吹来,绕过石柱,在东南角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气息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——是他自己的。还有灰尘的味道,古老石壁的味道,以及……极远处,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。不止一道。声音。极细微的,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——不是他的。在虚空中,在楼梯口,有人屏息潜伏。很轻,很克制,但存在。温度。地面左侧三丈处,有一片区域的温度略高于周围——是之前燃烧符箓的残迹。右侧五丈,温度更低,那里应该有一扇窗,或者一个缺口。能量流动。塔内的灵力在以一种特定的规律流转,像潮汐,一波一波。而在那些灵力流动的节点上,有阻碍——是阵法。九个节点,组成一个囚笼般的阵法,而他正好在囚笼中央。王贤的呼吸渐渐平缓。他继续看。不用眼睛,用皮肤感受空气的流动。不用耳朵,用骨骼传导的声音振动。不用鼻子,用灵力感知的气味分子。甚至不用任何感官,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意识,或者说,灵魂本身。渐渐地,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脑海中浮现。不是图像,不是光影,而是一种纯粹的知道。他知道那里有一根柱子,高两丈三尺,粗三人合抱。他知道柱子表面有三道剑痕,最深的一道入石七分。他知道柱子后面三丈处,地板有一处裂缝,长五尺,最宽处可插入一指。他知道。就像他知道自己的手指有五根,心脏在左边跳动一样确定。这不是视觉,却比视觉更全面——视觉只能看到朝向自己的那一面,而这种知道,是立体的,是全方位的。王贤慢慢坐起身来。他“看”向自己的双手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心。他能“看到”十根手指的轮廓,指甲的长度,掌心的老茧,甚至皮肤下血液的流动。他“看”向若风剑——剑长三尺三寸,剑身有十九道细微的磨损,剑柄缠着的皮革在第三圈处有个小小的裂口。剑灵沉睡在剑身核心,是一团温和的青色光芒。他“看”向紫金葫芦——葫芦表面有七百二十一道天然纹路,组成一个残缺的聚灵阵。酒液如深渊一般不可测,其中灵力浓度是外界的百倍。然后,他“看”向塔顶的整个空间。九根柱子,按照九宫方位排列。地面铺着青石板,共三百六十五块,每块上都刻有符文,但大多数已经磨损。天花板高四丈九尺,中央绘着一幅星图,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——那是阵法的核心。他看向更远的地方,看向虚空,看向茫茫雪原......那里有一个人。白衣男子,体型偏瘦,胸口有一个洞......箭伤,伤口处灵力紊乱,正在缓慢愈合。呼吸频率:每息三次。心跳:每息一次。是燕回。王贤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他看向塔外的雪原,那里有一片拿下的雪松,在树下趴着三个人。黑衣,蒙面,气息完全收敛,心跳几乎停止——龟息术。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把弩,弩箭已经上弦,箭头淬毒,毒性是寻常毒生的三十倍。落日城的几个家伙。而叶红莲......不知身在何处。看在王眼的眼里,这个疯女人恍若一团炽烈如火的灵力正在快速移动,向上,向上,每息上升十阶楼梯。还有三十息,他就能找到她。王贤缓缓站直身体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。他捡起若风剑,归入鞘中。动作流畅,没有丝毫迟疑,仿佛他从未失明。然后,他转向楼梯口的方向,微微一笑。“燕回公子,”王贤的声音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戏谑:“趴了那么久,不累吗?”楼梯口处,呼吸声骤然一滞。王贤又转向雪原某处,冷冷一笑:“落日城的家伙,你们的弩箭对准的是我的后心吧?可惜,那里有块护心镜,下品灵器,你们那毒箭射不穿。”雪地里,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衣物摩擦声。最后,王贤面向雪原的方向,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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