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王贤的心跳加速了。他能感觉到，那枚血色玉佩中蕴含着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，那力量似乎在召唤他，与他体内某种东西产生共鸣。“后来呢？”王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：“那人去了哪里？”苦禅沉默了很久。虚空中的血腥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浓郁起来，檀香的气息被压制，佛像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。老和尚手中的念珠停止了转动，他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忽明忽暗。“后来......”苦禅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，仿佛怕惊扰......那声叹息极轻，却如古钟余韵，在空旷的广场上悠悠回荡，震得十二根石柱上的异兽图腾隐隐泛起微光。姬瑶光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四顾，却只见穹顶幽暗，苔藓微明，连一丝风影也无。叶红莲却在叹息响起的刹那，身形如绷紧的弓弦，骤然转身——剑尖斜指地面，血色剑气在刃锋吞吐不息，映得她半边脸颊如覆薄霜。“谁？！”她声音冷冽如冰刃刮过青石。无人应答。可那叹息之后，整座广场却悄然变了。青石地面刻就的阵纹，原本沉寂无声，此刻竟自边缘缓缓亮起一道淡银色的流光，如活物般沿着纹路游走、交汇、攀升。流光所至，石板缝隙中钻出细若游丝的墨色雾气，凝而不散，盘旋升腾，竟在半空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——高冠博带，广袖垂地，面容却如蒙雾纱，只余一双眼，开合之间，似有星河倾泻，又有业火焚天。姬瑶光倒退两步，喉咙发紧：“这……这是残魂？还是幻象？”叶红莲未答，只死死盯着那人影双目，瞳孔深处，一丝血芒悄然浮现——那是她剑心通明时才有的征兆，意味着她已将全部神识凝聚于一线，直刺虚妄本源！人影忽而抬手，指尖轻点石碑。“嗡——”整座黑碑震颤，碑面再次浮光，却不再是那行古字，而是一幅动态画卷——苍穹裂开，九重天门崩塌；大地龟裂，万川倒灌入渊；无数身影踏空而起，手持残兵断戟，迎向自天外垂落的七道漆黑锁链。锁链之上，铭刻着扭曲蠕动的魔纹，每一道都缠绕着数十具干瘪尸身，仿佛以血肉为饵，以怨念为引，正在拖拽整座天地坠入永寂！画面一闪而逝。但姬瑶光分明看见，那群迎向锁链的修士中，为首者背影挺拔如松，腰悬一柄素鞘长剑，剑柄末端，赫然雕着一枚微缩的菩提子。她心头剧震，脱口而出：“王贤？！”话音未落，叶红莲已一步踏前，剑锋直指人影眉心：“你见过他？！他在哪？！”人影不语，只是缓缓侧首，望向广场东侧第三根石柱。柱上异兽非龙非虎，头生双角，腹下九爪，口衔断剑，正是传说中镇守“归墟之喉”的凶兽——猰貐。就在人影目光落定的刹那，猰貐石雕的眼窝里，倏然燃起两点幽绿鬼火！“咔嚓——”一声脆响，石柱表面蛛网般崩开裂痕，随即轰然炸裂！碎石激射如雨，烟尘尚未散尽，一道裹挟腥风的黑影已破柱而出——那不是傀儡，不是幻术，而是一具真正活着的尸骸！它高逾丈许，皮肉早已腐尽，唯余森然白骨，骨节粗大如铁铸，肋骨间竟还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长戈，戈尖滴落的不是血，而是浓稠如墨的黑液，落地即蚀穿青石，腾起缕缕青烟。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——颅骨中央，赫然镶嵌着一颗眼球！那眼球浑圆剔透，瞳仁漆黑如渊，却无半分生气，反倒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，静静倒映着整个广场：石碑、白骨、人影、二女……乃至虚空之中，那尚未散尽的叹息余韵。姬瑶光脑中轰然炸响——这眼睛……和王贤右眼最后闪过的鎏金光泽，竟有七分相似！“这是……魔眼的守墓尸？”她声音发颤。叶红莲却比她更快认出此物本质——她曾在《玄冥志异·葬器篇》中读到过：“魔眼既陨，其怨念不灭，常附旧躯，化为守陵尸傀。此傀不惧神雷，不畏佛火，唯惧……同源之光。”同源之光？她猛然想起王贤被魔气吞噬前，右眼曾爆发出的那种琉璃色佛光！电光石火间，叶红莲已明白此地真相——这座塔，根本不是什么试炼秘境，而是一座封印！一座以千百修士骸骨为基、以无字碑为枢、以猰貐石柱为钉，强行镇压某件“不该存在之物”的绝世封印！而王贤……他吞了魔眼，便等于承接了封印的核心之力！“砰！”守墓尸白骨巨掌拍地，震得广场青石寸寸龟裂，它没有扑向叶红莲，也没有盯住姬瑶光，而是……一步一步，走向那块无字碑。每踏一步，它颅骨中的魔眼便亮一分，瞳仁深处，隐约有金辉与墨色交织旋转，竟与王贤右眼中那半黑半金的符文，节奏完全一致！“它在共鸣！”姬瑶光失声叫道。叶红莲眸光如电，瞬间斩断所有杂念，血剑横于胸前，剑尖直指守墓尸额心魔眼：“拦住它！不能让它触碰石碑！”话音未落，她已化作一道赤练，悍然扑出！剑气撕裂空气，如血龙咆哮，直取魔眼！守墓尸竟不闪不避，仅是微微偏头——“铛！！！”剑锋斩在它左肩胛骨上，火星迸溅，骨屑纷飞，可那截青铜戈却毫发无损，反而嗡鸣震颤，戈身上沉寂千年的符文陡然亮起，一股蛮荒古拙的战意轰然爆发！叶红莲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，手臂剧震，喉头一甜，硬生生被震退三步，足下青石尽数粉碎！她抹去唇角血丝，眼中非但无惧，反燃起更炽烈的战意：“好！这才是真正的上古战戈！”可就在此时，守墓尸已走到石碑前。它抬起只剩白骨的手，五指张开，缓缓按向碑面。姬瑶光心脏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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