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骤然发力,脊柱如大龙起伏,全身筋骨爆发出噼啪轻响!

    雄浑霸烈的狮罡之力再无保留,如同火山喷发,江河决堤,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!

    他竟将独孤弋阳整个身躯,如同抡起一个轻飘飘的草囊,又似挥舞一柄沉重的陌刀,猛然高举过顶!

    “啊!!你干什……?!”

    独孤弋阳的惊吼骤然拔高,变成了凄厉的变调,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
    双脚离地的失重感,以及那握住他骨骼、仿佛要将其捏碎的恐怖力量,让他瞬间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。

    庭院之中,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拉长、扭曲、凝固。

    正在外撤的京兆府衙役停下了脚步,惊恐回首。

    围成铁壁的虎贲甲士们瞪大了眼睛,忘记了呼吸;裂金锐士们屏息凝神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;周兴张大了嘴,如同离水的鱼;虎童粗糙的脸上写满了震惊……

    独孤泰脸上的威严与冷峭在千分之一刹那化为无边的骇然与暴怒,他猛地前冲,伸手疾呼,声音撕裂:“住手——!!!!”

    然而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,在月光惨白与火把跳跃交织的诡异光影中。

    魏长乐的眼神,冰冷清澈,如同映照着亘古星辰的寒渊。

    他双臂肌肉贲张如丘壑,筋络如虬龙盘绕,向着身体左右两侧,用尽全身气力,猛地一分!

    “嗤啦——!!!!!!!!!”

    一声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、沉闷到极致又刺耳到极致的撕裂声,骤然爆发!

    这声音仿佛布帛被巨力撕碎,又似湿木被强行折断,更夹杂着筋肉断裂、骨骼崩解、内脏破裂的混响!

    它压过了独孤弋阳那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惨嚎,无比清晰地、狠狠地、撞进了庭院中每一个人的耳膜,并直钻入脑髓深处,烙印在灵魂之上!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炽热的鲜血,如同盛夏时节被飓风卷起的暴雨,又似地底喷发的赤色泉涌,狂飙激射!

    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凄艳而恐怖的血色弧线!

    破碎的脏器、断裂的肠子、白色的骨茬、黏连的筋膜……混合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血浆,如同被炸开的烟花,向四周迸溅开来!

    独孤弋阳那具片刻前还在嚣张跋扈、大放厥词、散发着邪恶生机的躯体,从右肩至左胯,被一股蛮横到极点、残酷到极致的力量,硬生生地、活生生地、撕扯成了两片不对称的残破血肉!

    一半,被魏长乐左手提着,连着完整的右臂和部分胸腹,另一半,被右手攥着,拖着左腿和残余的脊梁。

    那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,“当啷”一声,从分裂的头部脱落,掉在青石地面上,滚了几滚,停在血泊边缘。

    面具后,露出了那张彻底定格在极致惊恐、痛苦、难以置信的扭曲面容。

    只是这张脸,也已从中间分裂,分属于两片残躯,显得更加狰狞可怖。

    温热的鲜血,如同泼墨,染红了魏长乐的双手、双臂、前襟,溅上了他平静的脸颊,甚至有几滴落在他的睫毛上,欲坠未坠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中提着两片渐渐失去温度、仍在微微抽搐的残骸,如同从九幽血海中走出的魔神,浴血而立,周身弥漫着令人魂飞魄散的煞气。

    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如同实质的浪潮,轰然炸开,瞬间淹没了庭院中之前所有的气息,直冲每个人的天灵盖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、都要沉重、都要令人窒息的死寂,死死攥住了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只有夜风穿过殿宇缝隙发出的呜咽,如同亡魂的哭泣。

    那两片残破躯骸中,血液持续滴落在冰冷青石上的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声,单调而清晰,敲击在每个人疯狂跳动的心脏上。

    魏长乐缓缓地、松开了双手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两声沉闷的、肉体撞击石面的响声,不大,却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
    那两片残躯摔落在血泊中,微微弹动了一下,便彻底归于死寂,唯有鲜血仍在泪泪漫延。

    他抬起一只染满猩红的手,用指背随意地、缓慢地,擦过脸颊上那滴将坠未坠的血珠。

    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拂去一滴汗水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抬眼,目光平静地越过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刺目猩红,看向不远处那位目瞪口呆、脸色煞白如纸、浑身僵直、仿佛连血液都已冻结的虎贲左卫大将军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平淡。

    “现在,他笑不出来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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