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生死或可置之度外,但以曹王狠戾,必祸延家族,诛连亲眷。

    这对大多数官员而言,是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“赵显!你不忠不孝,结党谋逆,滥杀股肱,必遭天谴!”秦渊虽身不能动,却梗着脖子厉声痛骂,“老夫清清白白一生,绝不与尔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……!”

    “秦渊!”曹王冷笑道:“此檄必得出你之手。百年之后,史册所载,你便是与本王同心讨贼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!”话未说完,那紧攥秦渊右手的道士突然失声惊呼,“不……不好!他……他咬舌了!”

    曹王与群臣闻言,尽皆色变。

    “快!掰开他的嘴!不能让他死!”曹王疾步冲上前,声音已露慌乱。

    只见秦渊双目圆睁,怒视曹王,牙关紧咬,嘴角已溢出一道蜿蜒血痕。

    他面庞因用力而涨得通红,颈间青筋暴起,满是悲愤与决绝。

    两名道士手忙脚乱地去掰他的嘴,奈何这老臣竟似将毕生风骨都凝在了齿间,嘴角皮肉都被撕裂,鲜血淋漓,那口却如铁铸一般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安和道师见状,身形一晃已至近前,探手捏住秦渊下颌关节,指间劲力一吐一送,只闻轻微“喀”声,竟是用分筋错骨的手法,瞬间将其下颌卸脱。

    秦渊口唇不由自主张开,半截断舌混着大量鲜血猛地喷吐出来,溅在身前地上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殿下.....!”安和道师眉头紧锁,沉声道,“舌根已断,血流如注,脏腑之气已乱……救不活了。”

    道士们松手,秦渊身体晃了晃,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满脸血污,目光却依然赤红如火,死死钉在曹王脸上。

    喉间发出嗬嗬的异响,似想最后斥骂,却已无法成言。

    最终,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,身躯一软,向前直直栽倒,砰然落地。

    灵堂之内,死寂如坟。

    所有官员面色惨白,不少人不由控制地战栗起来。

    即便是暗中倾向曹王一党的官员,目睹如此惨烈刚直的赴死场面,也纷纷低下头,面上露出不忍与愧怍。

    “此……此人乃齐玄贞同党,见事败露,畏罪……畏罪自尽!”工部郎中孙元度见曹王脸色也有些发白,急忙出声,试图为主子转圜。

    只是这话说得干巴巴,毫无底气,在满堂血腥与静默中,更显苍白可笑。

    鸿胪寺卿焦岩双腿一软,瘫坐于地,望着秦渊尸身,摇头喃喃,“何苦……秦公,你这是何苦啊……!”

    “本王……本王本欲重用他。”曹王转过身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,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与懊恼,“他却如此……执迷不悟,自寻死路,实在……令人失望!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,心知秦渊这刚烈一死,已将自己残害忠良、逼迫臣子的暴戾面目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不少官员眼中的恐惧,正在悄然转化为压抑的怒火。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,立时有人上前,将齐元贞、秦渊等人的尸首迅速抬离,只余地上几滩未干的血迹,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剧。

    “王少卿!”曹王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忽地定在一处,扬声唤道。

    太常寺少卿王桧本已缩在人后,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,闻声浑身一颤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几步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拱手道: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秦渊不识时务,自取灭亡。”曹王盯着他,“这篇讨贼檄文,便由你来执笔。王少卿才学闻名,万勿推辞。”

    王桧如遭雷击,身体剧震,脸上笑容彻底垮掉,哭丧着脸道:“殿下明鉴……下官……下官不学无术,于文章一道实是粗陋。编排些宫廷乐舞、祭祀仪程尚可勉力为之,这……这讨贼檄文关乎大义名分,下官岂敢……岂敢僭越操刀啊!”

    曹王冷笑一声,“尔等心中盘算、肚内担忧,本王一清二楚!那便索性将话挑明。今夜,南衙八卫已倾巢而动,刑部、京兆府亦已协同起事。待晨钟响彻神都之时,整座京城,都将在我等掌控之下!”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!”瘫在椅中的宋不疑竟再次嘶声吼出,“南衙诸卫……都有太后狼符。狼符不出,除非是独孤大将军复生,否则……否则谁也休想调动所有卫军!南衙诸卫的将士,不会所有人都追随你作乱.....皇城之内,尚有北司军……”

    “哼!”曹王不屑打断,“南衙北司,皆是大梁将士,是赵家天下基石!如今皇族赵氏要清君侧,诛国贼,他们自当景从!”

    “曹王!”宋不疑拼尽力气,颈项青筋毕露,“你……你一人,岂能代表整个皇族赵氏?”

    “原来你们以为,只有本王一人要廓清朝纲!”曹王忽地发出一声怪异尖笑,随即厉声高喝,“来人!请四皇子!”

    王桧闻言,心头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他这才想起,先前曹王将越王赵贞请入后堂,此后一直没有露面。

    很快,便见两名道士引着一人从侧边过道缓缓走出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绝色生骄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沙漠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沙漠并收藏绝色生骄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