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你很熟吗?

    还有,她嘴里怎麽感觉一股子豆汁儿味?

    王初然前几天跟家里的司机保姆刚住进学校附近的大平层,想着去再尝试一回豆汁儿,也算未来四年紮根帝都了。

    结果一口下去差点儿没罗(yue)出来。

    刘伊妃面带微笑,又不无恶趣味地看着这俩女孩坐到了一块儿。

    一个坐姿端正,手叠在膝盖上,姿态完美得像一幅刚裱好的画;

    另一个靠在椅背上,两条长腿在桌下伸得老长,书包带子还没从肩膀上卸利索,整个人带着一股刚从胡同里窜出来的、热腾腾的鲜活气儿。

    嗯,有一种豆汁儿爱好者碰上咖啡主理人的既视感。

    很恶趣味的女老师站在讲前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,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座位安排打了个勾。魔都资本贵女,京城满清余孽,把这俩需要改造的货放一块儿,看看能不能京沪大战互相磨合磨合,免得祸害其他人去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脸上的笑意敛了敛,好了,言归正传,刚刚小彤问的问题估计你们都好奇。其实我刚刚站在这儿还有些恍惚呢,因为十二年前的我和你们一样,也都是刚刚来到北电,和比我大好几岁的哥哥姐姐们坐在一间教室里,对表演的理解绝对不如你们,是彻头彻尾的又菜又爱玩。刘伊妃笑道:坦白讲,刚刚批评的生活在真空中说的就是我自己,当初我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是类似i havream式的发言。

    还没等学生们有什麽反应,她顿了顿,有些止不住地面带笑意:不过後来又有一个人问了我同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哼哼,这是你们求着要吃狗粮的!

    当初在香江拍《爆裂鼓手》的时候,路宽……

    话音未落,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以郭麒麟为首的几个男生立刻哦!地拖长了调子起哄,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、快说快说的兴奋。

    张新成虽然还保持着别人家孩子的端正坐姿,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,刘浩然也跟着傻乐,田曦微瞪大了眼睛,满脸写着这是不花钱能听的吗。

    就连一直绷着的王初然也忍不住微微侧耳,闪过强烈的好奇。

    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,谁不好奇呢?

    能近距离听这对夫妻当年的故事,还是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的,这可太香了,亲学生的福利啊!再调皮我不说了啊。小刘老师抿着嘴笑,柳眉微挑,还有啊,咱们是一个犯罪团伙,内部讲话内部流通,对外嘴巴都要严实,知不知道?

    知道知道!

    郭麒麟第一个奋起响应,嘴上的包袱抖落起来没个完,刘老师,这个班里轮颜值这一块儿,去掉我这个最低分,再去掉你这个最高分,平均一下放在这届的三大院校仍旧是很能打的。

    颜值即正义,你就相信大家吧!

    一众男女学生哄笑,只觉得这个小胖子自黑得有趣。

    好了好了,跟你们开个小玩笑。刘伊妃成功地用犯罪团伙这个称呼拉近了和大家的距离,继而讲起十多年前的往事:

    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,我的答案和大家一样都是八股文,就像飘在天上下不来一样。

    第二次是在香江,当时梅燕芳梅姐拖着病体友情客串《爆裂鼓手》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当时她刚刚罹患癌症,虽然已经介入治疗,但身体条件不大稳定。

    有一张戏她饰演一个女律师帮助男主控诉魔鬼老师,拍着拍着突然病发了。整个人痛得直打摆子,牙齿咬得咯咯响,从椅子上滑下去蜷成一团。

    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。

    医生说要打激素,打了就不痛了。但她不肯打,因为打了会影响皮肤状态,会影响上镜。她怕耽误剧组进度,就那麽硬撑着,把条戏一次过了。

    刘伊妃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
    拍完之後,她後背的衣服全湿透了,被人扶着回房间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看着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,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路宽在露上问我,你为什麽想做演员?

    我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你们可以想像一下,刚刚亲眼看到一个人为了五分钟的戏、为了不拖累剧组,痛成那样也不肯打一针止痛,那些飘在天上的漂亮话,怎麽还说得出口呢?

    其实梅姐已经给出了她的答案,她在休息的时候讲了一句话

    痛,要不了命,不能做喜欢的事情才要命。(86、87章)

    这一世从地震後早早就在内地东奔西跑,主持着问界慈善工作的梅燕芳,在上一世是这麽说的,也是这麽做的。

    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还是选择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:歌唱、表演。

    又穿上洁白的婚纱给歌迷开了最後一场演唱会,最後一次唱起《夕阳之歌》,然後一步步沿着向上的阶梯走到後,向大家挥手告别,不久後与世长辞。

    刘伊妃话音落下,教室里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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