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忽然挣脱了张铮的手掌,牵着枣枣站在鹅毛大雪中。张铮急了:“你做什么?”张要突然牵着枣枣转身,一言不发的往府右街回返。张铮趟着雪挡在她面前,双手抓住她的肩膀:“你做什么,你现在过去帮他说话,只会和他一起挨骂。听哥一句劝,咱们回家,只当今天没来过。”大雪中,张要豁然抬头,凝视着张铮的双眼:“哥,他不敢看我,只因为他就是这种人,只会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,把所有的路都自己走完,只会用最笨的方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......推开我们,让我们离他远一点。”张铮哑然鹅毛大雪斜斜飘过,吹着张要的发丝与红衣,还有枣枣的鬃毛一起迎风招展:“我理解,但不代表我不疼。”她转头看着府右街那黑压压的人群:“世人先前只看见他的光鲜,可我看见过这四千里路的每一步,从洛城到固原,从固原到京城,从崇礼关到教坊司,我知道陈迹为了救白鲤做了什么,为了救袍哥做了什么,为了那个‘刻舟求剑”的执念做了什么。我不想他觉得,这一年里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。”张铮怒道:“你既然见过他为白鲤赴汤蹈火,那你就不想看看,他愿不愿意为你也赴汤蹈火一次,凭什么我张铮的妹妹就得受这种委屈?”张豆回头凝视张铮:“不用试探,我知道他愿意。而且,我也不需要把谁放在秤上衡量。哥,余登科刺穿陈迹心境的那一刻起,他再见到每一个人都会觉得,对方是带着刀来的。我只是不希望有朝一日,他对所有人失望。张铮问道:“袍哥和二刀怎么办?"张夏整理着枣枣背上的马鞍:“有后手,他们不会有事的。”张铮眼神复杂起来:“可你不是他的月亮。”张夏甩开张铮,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:“做不了月亮,那就做太阳!”她拍了拍枣枣的脊背,俯身朝府右街冲去。枣枣雄壮的马蹄扬起雪来,鼻息喷吐白气如箭,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来到人海前:“让开!”百姓转头看来,纷纷向后闪躲让出一条路来,因为躲得慌忙,跌跌撞撞摔倒一片。陈迹站在齐家门前转头看来,看着那一身红衣少女策马奔腾而来,就像对方第一天来太平医馆时那般莽撞。可那枣红骏马和骏马上的人,仿佛天生便是舞台上的主角,不管唱青衣还是唱花旦,都永远是最璀璨夺目的那一个,光芒万丈。张要排开人潮在齐家门前驻马而立,平静的看着陈迹。齐昭宁急声道:“张夏,你来做什么!张夏并不看她,而是依旧平静地看着陈迹,命令道:“娶我。”陈迹在原地。他走了很远的路,穿过无数次人海。如今,人海里终于有个推也推不开,打也打不散的人,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,像一个英雄似的,豁出一切名声、勇气、退路,来救他了。共赴刀山火海,朝霞,傍晚,春秋,冬夏。陈迹神色渐渐有了变化,他嘴巴张了张,许久后终于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张要皱眉,摸着缰绳凝声道:“大声点,别光说给我听,说给所有人听!”陈迹笑了起来,高声道:“好!”齐昭宁站在门槛内凄厉道:“陈迹,你不许答应她,别忘了那两个人还在我齐家手里,你敢跟她走,便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了!”然而就在此时,府右街外又来人了,皎兔冲进人群高喊道:“救出来了,袍哥和二刀已经救出来了!”齐忠面色一变,纵身跃上屋檐,踏着屋顶向南边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