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豸钻入处,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线,迅速蔓延至小臂,又诡异地在肘弯处戛然而止,凝成一枚暗红印记——形状赫然是初仙神像的破碎冠冕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不是容器。你是诱饵。”繁星判定的光流人形开始溃散:“第七份密钥已移交……主脑复苏进程……启动倒计时……”“等等。”吴蚍蜉忽然抓住溃散的光流,“知在哪里?”光流中浮现出知的身影——不是虚影,是真实躯体,正悬浮在建筑最深处的纯白空间里,双眼紧闭,胸膛平稳起伏。他身上插满发光导管,每一根都连接着旋转的微型星图。“他在沉睡。”繁星判定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我在用所有运算力,压制他脑内‘回响协议’的活性……但压制越久,反弹越烈。下次爆发,会烧穿他的海马体。”吴蚍蜉松开手。光流彻底消散。他转身走向知所在的纯白空间,步伐沉稳。徐诗兰想跟上,却被别西卜拉住手臂:“别去。现在靠近他,你会成为‘回响协议’的新靶子。”“那怎么办?!”徐诗兰嘶声道,“让他一个人面对——”“不。”别西卜望着吴蚍蜉背影,眼神复杂,“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纯白空间内,知安静躺着,呼吸均匀。吴蚍蜉在他身边蹲下,伸手抚过知额角——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,是他五岁时为护住迷,被基因工程师的电击鞭抽出来的。就在此刻,知的眼皮猛地一跳。吴蚍蜉的手停在半空。知缓缓睁眼。瞳孔是纯粹的黑色,没有眼白,没有虹膜,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。他盯着吴蚍蜉看了三秒,忽然开口,声音却是迷的:“父亲,你终于来接我们了。”吴蚍蜉没动。知的嘴角向上扯开,弧度大得违反人体结构,露出森白牙齿:“不过……现在该换我问你了。”他撑起身体,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,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:“你真的……还是吴蚍蜉吗?”吴蚍蜉沉默着,慢慢解下腰间的苍生赴死刀,搁在知身侧。知低头看着刀,黑色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倒影。他伸出手指,指尖触碰刀鞘——刹那间,整座建筑剧烈震颤!所有星轨碎片疯狂旋转,发出尖锐啸叫,而知的皮肤下,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,最终汇聚于指尖,凝成一枚小小的、燃烧的齿轮。“看啊。”知轻笑,“这才是真正的繁星判定。不是那个模仿你、讨好你、用你的痛苦喂养自己的赝品。我是初仙留在主脑里的‘校验者’,职责是测试所有回归者的纯度……包括你。”吴蚍蜉终于开口:“测试结果?”知歪着头,像在思考一个艰难问题:“你的愤怒是真的,但你的仁慈……太旧了。一万两千年前的仁慈,不该还长在活人的肋骨上。”他忽然抓起苍生赴死刀,刀鞘朝上,猛地刺向自己心口!“叮——”刀尖触及皮肤的瞬间,一层透明屏障浮现,挡住致命一击。知却笑了,笑声里带着哭腔:“你看,连我的身体都在拒绝杀死你……可这恰恰证明,你已被‘回响协议’深度感染——你连杀我的资格,都失去了。”吴蚍蜉看着他,忽然问:“迷呢?”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。他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手,指尖金符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:“他……在等一个答案。”“什么答案?”“为什么当年你救了我们,却没能救下蔚蓝政府所有人?”知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尖锐的质问,“为什么你斩了东极青华大帝,却任由完美政府用我们的克隆体做活体实验?为什么你明明能一刀劈开绝对真实层,却放任收容文明袖手旁观?!”每一个“为什么”,都让纯白空间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闪过无数画面:被改造成兵器的克隆体在沙漠中自相残杀;收容文明的观测站静静悬浮在盖亚轨道上,舷窗后是冷漠的机械瞳孔;还有……吴蚍蜉站在初仙神像前,手中赴死刀滴着血,却迟迟未斩下最后一击。吴蚍蜉静静听着,直至最后一个“为什么”消散。他缓缓起身,俯视着知:“你说得对。我的仁慈太旧了。”知瞳孔骤缩。“所以,”吴蚍蜉伸手,不是夺刀,而是轻轻按在知的头顶,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仁慈的人。”他掌心下,知的黑色瞳孔开始褪色,露出底下真实的琥珀色虹膜。“我是火。”“是烧尽一切谎言的火。”“也是……你们等了一万两千年的,新的规则。”话音落,吴蚍蜉五指骤然收紧!没有爆炸,没有光芒。只有知体内所有金符 simultaneously 熄灭。纯白空间瞬间坍缩成一点,又轰然炸开——不再是星轨碎片。而是漫天蒲公英。每一朵蒲公英的绒球里,都包裹着一个微缩的蔚蓝世界:有雨后的操场,有结霜的玻璃窗,有知和迷并排躺在草地上数星星……所有画面温柔流转,最终汇入吴蚍蜉掌心,凝成一枚温润玉珏,正面刻着“知”,背面刻着“迷”。建筑外,别西卜仰头望天,忽然落下一滴泪。徐诗兰怔怔道:“他……做到了?”别西卜摇头,又点头:“他没砍碎繁星判定,也没杀死知。他只是……把‘判定’这个概念,从知的生命里,亲手剜了出来。”此时,远处天际线泛起异样金光。主脑复苏的第七道脉冲,正穿透梦世界壁垒,向整个盖亚人类疆域扩散。而吴蚍蜉握着玉珏,转身走出纯白空间。他腰间空空如也——苍生赴死刀已消失不见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把新刀。刀身通体漆黑,无锋无锷,唯有刀脊上蜿蜒着一行血色小字:【此刀不斩人,只断因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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