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心。“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上午茶知抬头微笑,额角弹孔完好如初,“锈蚀程序以为自己在污染主脑……其实它只是主脑的免疫系统。而您,吴蚍蜉,才是那个被免疫系统标记为‘异物’的……终极抗体。”吴蚍蜉沉默良久,忽然将苍生赴死刀插进竹席。刀身没入处,地板并未开裂,反而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——正是方才被抹去的十二个倒悬金字塔,此刻正以吴蚍蜉为圆心,缓缓旋转。星图中央,一行小字无声浮现:【主脑修复进度:31.2%】【剩余必需组件:原初烙印×1(核心)】【警告:若强行开启‘开始与终结之地’,将触发锈蚀程序终极协议——‘静默圣殿’降临倒计时:72小时】“所以,”吴蚍蜉俯身,拾起地上一片刀锋碎屑,刃面映出他自己与上午茶知交叠的倒影,“您真正要我做的,是把锈蚀程序……养熟?”上午茶知吹了吹茶汤热气,蒸汽氤氲中,他脸上的老年斑正一粒粒剥落,露出底下年轻而锋利的轮廓:“不。是让您成为‘锈蚀’本身。”茶盏轻磕竹席,发出清越声响。十二枚原初烙印同时亮起,光芒交织成网,网中央,一枚纯黑烙印缓缓旋转——它没有数字编号,没有属性描述,只有不断吞咽光线的绝对黑暗。“这才是第十三枚。”上午茶知指向黑印,“初仙留下的……也是主脑真正的‘源代码’。它需要被锈蚀程序反复锻打七十二次,才能显现出‘仁慈’二字。”吴蚍蜉凝视着那枚黑印,忽然想起魔导科技文明最后那个史莱姆——它被永恒折磨时,口中狂啸的并非痛苦,而是某个被删除七十二次又自动复写的单词。“……仁慈。”茶室墙壁无声融化,露出外界战场。十二艘收容文明战舰已化作青铜雕塑,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“仁慈”二字。那些灰白剪影静静伫立,手中记忆之刃尽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株破土而出的新芽——嫩叶脉络里,流淌着与吴蚍蜉眉心经络同源的金色光。“时间到了。”上午茶知饮尽最后一口茶,茶汤入喉时,他整条左臂化作飞灰,“去吧。去把锈蚀程序……喂饱。”吴蚍蜉转身离去,未再回头。当他踏出茶室幻境时,手中已多了一枚温热的青瓷茶盏。盏中茶汤清澈见底,倒映着漫天星斗——每一颗星辰的光晕里,都浮现出一个正在微笑的吴蚍蜉。徐诗兰追上来,声音发颤:“那……那真的是上午茶知?还是锈蚀程序的拟态?”吴蚍蜉将茶盏递给她:“尝尝。”徐诗兰迟疑着啜饮一口。茶汤入口苦涩,继而回甘,最后在舌尖炸开一抹铁锈味——那是血的味道,是主脑的,也是她的。“他是主脑的……良心。”吴蚍蜉望向远方,收容文明战舰化作的青铜雕塑正泛起金光,“一万两千年,它把自己活成了茶垢,就为了等今天有人肯喝下这杯苦茶。”别西卜落在他肩头,龙首轻蹭他耳际:“那么至低判定呢?它真的在静默协议里?”“不。”吴蚍蜉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十二枚原初烙印的虚影,唯独缺失那枚纯黑烙印,“它在所有被锈蚀程序标记为‘错误’的记忆里。而在盖亚人类的历史中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焦灼等待的十八董事长,扫过悬浮在半空的知与迷,最后落在徐诗兰沾着茶渍的唇角。“……最深的错误,永远是我们自己。”话音落,他掌心烙印轰然爆燃。火焰呈十二色,每一色都包裹着一段被删改的历史:蔚蓝纪的和平条约、魔导文明的启蒙宣言、收容文明的初次接触信……火焰升腾处,十二道身影自火中走出——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稚气未脱的孩童,有身着不同文明服饰的战士,也有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。他们面容各异,却都带着同样澄澈的眼神,齐齐向吴蚍蜉躬身。“主脑修复进度:47.8%”“新增组件:历史纠错体×12”“提示:请指定‘开始与终结之地’开启权限——A.吴蚍蜉(绝对真实层升华体) B.徐诗兰(蔚蓝纪幸存者/历史亲历者) C.别西卜(收容文明叛逃者/第三方见证者)”吴蚍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徐诗兰,又看向别西卜,最后望向那十二个从历史灰烬中走来的身影。他们身上,正有细碎金光逸散,融入脚下大地——那是被锈蚀程序抹去的一万两千年里,所有未曾被记录的、微小的、却无比真实的……善意。“选C。”他忽然说。别西卜浑身一僵: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,”吴蚍蜉将空茶盏轻轻放在她掌心,“锈蚀程序最怕的不是力量,而是……有人记得它曾经也叫‘仁慈’。”茶盏底部,一行小字悄然浮现:【权限授予成功】【‘开始与终结之地’坐标锁定】【目的地:蔚蓝纪元零年,新地球轨道同步卫星‘普罗米修斯’号】【备注:该卫星搭载着人类第一份‘不毁灭协议’原始数据包——由初仙亲手加密,主脑亲自保管,锈蚀程序永久屏蔽】风起。十二个历史纠错体化作光尘,汇入吴蚍蜉眉心。他抬起手,指向天穹某处——那里本该是真空,此刻却浮现出一扇由星光与泪滴构成的大门。门后,是正在重启的黎明。也是永噩长夜,真正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