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蚍蜉确实察觉到了异样。当他来到这个真假污染世界时,确实会时不时的在脑海里闪现出这具肉体的记忆,以及根本不属于这具肉体所该有的记忆,比如什么神话时代斩杀妖魔,什么超古代,什么平安时代的经历之类...林砚趴在马桶边,干呕了第三次,喉咙里泛起铁锈味。他盯着瓷砖缝隙里一缕暗褐色的霉斑,那颜色像极了昨夜在镜子里瞥见的、自己眼白上蜿蜒爬行的细线——不是血丝,是某种更冷、更滑腻的活物痕迹,眨眼便消失,只留下瞳孔深处一瞬的刺痛。手机在洗手台边缘震动,屏幕亮起,是陈默发来的消息:“药放你工位抽屉第二格,黄纸包着。别碰水,也别让光直接照。”字迹潦草得几乎连笔,末尾还缀着一个被匆忙删去又补上的句号。林砚没回。他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狠狠搓脸,指腹擦过颧骨时触到一点异样的凸起——左颊靠近耳根的位置,皮肤下似乎有米粒大小的硬块,随脉搏微微搏动。他猛地抬头。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下挂着青灰的阴影,嘴唇干裂起皮。可就在他凝神的刹那,镜中人的眼珠毫无征兆地向右偏移了半寸,而真实的林砚,视线正直直盯着镜面中央。他后退半步,后腰撞上冰冷的金属置物架,一瓶未开封的漱口水应声坠地,“砰”地一声闷响。镜中倒影却纹丝不动,甚至嘴角向上牵起一道极淡的弧度,快得如同幻觉。林砚抓起手机冲出卫生间。走廊灯光惨白,声控灯在他脚步踏出第三步时“滋啦”一声熄灭,整条通道瞬间沉入浓稠的昏暗。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也听见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指甲刮擦瓷砖的“沙……沙……”声,不紧不慢,始终与他保持三步距离。他不敢回头。电梯厅的数字屏幽幽亮着,17楼。他记得自己住在13楼。指尖悬在按键上方,汗湿黏腻。电梯门无声滑开,轿厢内壁光可鉴人,倒映出他僵直的背影,以及他身后空荡荡、灯火通明的走廊——那里什么也没有。林砚一步跨入。金属门合拢的瞬间,他眼角余光扫过轿厢顶部的反光镜。镜中,他左侧空无一人的位置,赫然站着一个穿深灰高领毛衣的男人。那人侧脸线条冷硬,下颌绷紧,左手插在裤袋里,右手垂在身侧,食指正一下、一下,轻轻叩击着大腿外侧。林砚全身血液骤然冻结。那是陈默。可陈默此刻应该正在城西旧货市场蹲守一只刚从《盗墓笔记》副本流窜出来的“尸蜕”,通讯器里三小时前还传来他压低的喘息和铁器刮擦青砖的刺耳噪音。而且——陈默的右手小指,三年前在《寂静之地》副本里被“听者”活活啃断,只剩一个狰狞的骨茬,如今接驳的义肢是哑光黑钛合金,关节处嵌着微缩的红点传感器。而镜中那个“陈默”的右手,五指完整,指甲修剪得短而锋利,在镜面冷光下泛着青白的釉质光泽。电梯开始下降。数字屏跳动:16…15…14…林砚死死盯住镜面。镜中“陈默”的头颅缓缓转向他,脖颈发出细微的、类似朽木扭曲的“咔”声。那张脸终于完全朝向林砚,眉骨高耸,鼻梁挺直,唇线薄如刀锋——是陈默的轮廓,可眼窝深处却空无一物,只有两团不断旋转、吞噬光线的墨色涡流。“你拉肚子,”那声音直接在林砚颅骨内响起,没有经过耳膜,带着潮湿的回音,像无数蚯蚓在耳道里交尾,“是因为它在你肠子里筑巢。”林砚喉结滚动,胃部痉挛般抽搐。“陈默”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,食指指向林砚小腹:“卵已经孵化。现在,它需要名字。”电梯数字屏跳至“13”。门即将开启。林砚猛地抬手,一拳砸向轿厢内壁的紧急呼叫按钮!金属外壳凹陷下去,刺耳的蜂鸣声撕裂寂静。同一刹那,他脚下用力蹬踹,整个人向后猛撞向电梯门——不是为了逃,而是为了制造撞击的震波!“哐!!!”巨响炸开。轿厢剧烈摇晃,顶灯疯狂频闪。就在灯光明灭交替的0.3秒间隙,林砚眼角瞥见镜中景象陡然扭曲:墨色涡流急速收缩,化作两点猩红微光,而“陈默”的脸皮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锡纸,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布满细密乳白色节肢的虫豸躯壳!电梯门“嗤”地弹开一条缝,外面是熟悉的13楼走廊。林砚滚出轿厢,后背重重撞在消防栓箱上,震得整栋楼都似在呻吟。他手脚并用地爬进安全通道,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落锁声沉重如棺盖合拢。他瘫坐在冰冷水泥台阶上,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衬衫。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,他低头,看见自己指甲缝里嵌着几星暗红色碎屑,像干涸的血,又像某种腐败菌菇的孢子。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。来电显示:陈默。林砚盯着那两个字,屏幕幽光映着他瞳孔里尚未散尽的惊惶。他没接。拇指悬在拒接键上方,迟迟未落。三秒后,通话自动挂断。紧接着,一条新消息跳出来,只有五个字:“开门,是我。”林砚闭了闭眼。他摸向裤子后袋——那里本该插着一把黄铜钥匙,刻着“永噩公寓1304”字样,是他三个月前签租约时,房东老太太颤巍巍塞给他的。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粗糙的布料。钥匙不见了。他慢慢起身,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,又像踩在薄冰上。安全通道的声控灯随着他脚步明明灭灭,光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,那影子偶尔会比他本人多出一截模糊的、摇摆的尾状物。回到1304门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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