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-H持股74.2%,其余25.8%分散在四十七家机构手中,其中三家外资基金合计持有11.3%,而排在第四位的股东名称让他瞳孔微缩:Twin Peaks Capital Partners,持股3.7%,注册地开曼群岛,LP名单里第一个名字是“Perennial Holdings Ltd.”——正是郭鹤年家族办公室的离岸主体。原来早在八年前,郭家就已在宝腾埋下伏笔。只是那时他们等的是纳吉布的东风,如今东风转向,便顺手把这枚棋子推到碳硅面前。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李松的语音留言,背景音里有机场广播的混响:“霍永,刚下飞机。郭总让我转告你,FGV下周三将发布2023年报,审计意见是‘无法表示意见’。另外,马哈蒂尔办公室刚确认,希望联盟将于下月十日举行首次全国政策宣讲会,主题是‘重振国家工业’……你猜主讲人是谁?”俞兴没点开语音,直接拨通李松电话。听筒里传来风声呼啸,李松在登机口匆匆道:“他指定要你出席。不是以碳硅代表身份,是以过山峰创始人的名义。”“为什么?”俞兴问。李松笑了声:“因为三天前,FGV股价单日暴跌22%,而当天所有做空头寸,都是通过开曼群岛的Perennial账户平仓的。”挂断电话,俞兴拉开抽屉,取出郭孔承留下的文件袋。这次他没有犹豫,抽出里面三份材料:第一份是FGV与纳吉布侄子控股的物流公司的虚假运输合同,第二份是马来西亚证监会未公开的问询函,第三份——也是最薄的一份——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:1985年,年轻的马哈蒂尔站在宝腾第一辆原型车前,身旁站着穿中山装的郭鹤年,两人中间夹着一块木匾,上面用马来文和中文写着“中马友谊之车”。照片背面有行钢笔字,字迹已被岁月晕染得模糊:“此车所用钢材,来自上海宝钢。”俞兴把照片翻过来,对着灯光细看。在车标位置的阴影里,隐约可见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刻痕——不是马来文,也不是中文,而是用极细的针尖刻出的英文字母:“P-R-o-m-I-S-E”。承诺。他合上文件袋,走到窗边。暮色正从东海漫上来,把临港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。远处,一艘满载新能源汽车的滚装船正缓缓离港,船尾拖出的航迹在晚霞里划出长长的、银亮的裂口,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,又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第二天清晨六点,俞兴的专车驶入浦东机场T2航站楼。他没带行李箱,只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,包角磨损处露出碳纤维本色。值机柜台前,工作人员递来登机牌时多看了他两眼:“先生,您这趟是去吉隆坡?”俞兴点头,接过登机牌。背面印着马来西亚航空的LoGo,下方一行小字:“we Fly malaysia”。他转身走向安检口,公文包侧袋里,郭孔承送的那支万宝龙钢笔正抵着大腿外侧,冰凉坚硬。笔帽上蚀刻的狮子纹章在晨光里微微反光,像一粒尚未引爆的火种。候机厅落地窗外,一架A330正滑向跑道。机翼下,马来西亚国旗的深蓝色底纹与金黄色新月星徽在朝阳中灼灼燃烧。俞兴忽然想起郭鹤年回忆录里另一句话:“洋流改变方向时,最危险的不是逆流而上的船,而是那些以为自己还在顺流的船长。”登机广播响起,他抬脚迈入安检通道。金属探测门发出清脆的蜂鸣,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声叩响——不是叩响吉隆坡的晨钟,而是叩响某个沉睡已久的、横跨南海的产业纪元。当航班升空穿过云层,舷窗外,太平洋的蔚蓝正一寸寸铺展。俞兴解开安全带,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图纸。展开后是张手绘草图:左侧是宝腾雪兰莪工厂的俯视简图,右侧是临港新能源产业园的三维剖面,中间用十几条不同颜色的箭头连接——红色代表电池模组运输路线,蓝色标注电机控制器供应路径,绿色箭头则从莲花工程的设计中心直指吉隆坡的宝腾研发中心。在图纸右下角空白处,他用钢笔写下新的标题:《东盟制造协议(草案)》落款时间写着:2023年8月31日。而就在同一时刻,吉隆坡证券交易所电子屏上,FGV股价曲线正以垂直角度向下刺去。数字跳动间,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了某个账户的全部持仓记录——那账户的注册信息显示,持有人姓名栏空着,而开户银行栏,赫然印着“马来亚银行”字样。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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