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姓李,邓岳又抢着夸赞道:“知道,知道,都说李将军河东遗珠,是堪比邓艾的白身名将,我一直想见上一面,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。”

    此话说得李盛满脸僵硬,原来邓岳把他当成李矩了,左右连忙纠正道:“这是大汉的李中书。”

    邓岳听罢,毫无尴尬神情,只是从容抚额一笑,口中说了几声“罪过”,便朝身后的奴仆们挥挥手,然后七八人各捧着一个匣子上来,略比女人平常梳妆的要大一些。打开盖子,里面闪闪发光之物令人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邓岳说:“这是给殿下以及诸公的一点见面礼,请笑纳。”

    这下气氛更加尴尬了,卢志几个月前才推广了考清制度,这不是当着汉王的面,故意给众人行贿吗?不过此事尚未传到关东,晋人们应该还不清楚此事。刘羡便婉拒道:“邓卿不妨将其放入府库,等我们入城之后再清点不迟。”

    邓岳闻言,再次露出谄媚神色,他连连点头,笑道:“殿下说得是,我已经在城内准备酒席,府库也整理完毕,就等着您进去清点呢!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必这么着急。”刘羡微微摇首,指着城外道:“我打算先好好看看北面的堤坝,你若不介意的话,为我引路如何?”

    这是刘羡的临时起意,他听刘沈说这里水患频发,还有甚于巴蜀,于是就想先到堤坝上看看。

    邓岳闻言一愣,显然没料到刘羡会如此回答,出乎他们计划之外,但他回头和谢鲲等人对视几眼后,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于是一行人并没有进城,而是绕过城池,先上了西面的堤坝,而后沿着齐墙高的堤坝,一直走到最北面能直视大江的地方。而在路上,刘羡一面走,一面询问历年的险情,邓岳等人哪里答得上来?不免情绪有些不稳,说话也没了几分耐性。

    刘羡察觉到他们的不安,便换了一个话题道:“说起来,你们知道北面的战事吗?”

    见对方有些不解,刘羡再次强调道:“我是说中原那边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自从开进荆州之后,刘羡的情报网络便有些滞后了。按照原有的路线,中原的消息要先经过关中,再经过巴蜀,最后才到荆南。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后,军情几乎要走上一个月,而且还不一定准确。而现在又是洛阳之战如火如荼的时间,刘羡迫切地需要知道,祖逖那边的战况如何了。

    而关于这一点,邓岳当真知晓。他斟酌着回复说:“在王荆州北上之前,似乎是收到过消息,说旬日之前,匈奴人在洛阳打了个大败仗,似乎是因粮道接济不上,不得不退军到邙山上,结果布阵不利,在半夜为祖雍州袭击,死伤惨重,有万余人,最后退回到大河以北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听闻这个消息,刘羡很为好友高兴,他笑道:“这么说来,中原形势颇有好转咯?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。据说匈奴人退军后,东边的道贼趁机起势,接管了匈奴人弃置的势力。贼帅王弥东掠至荥阳,所到之处望风披靡,几乎占据了整个兖州,就连豫州也沦陷大半。”

    邓岳说到此处,不禁面露忧心之色,继而道:“王使君和我说,前去狼后来虎啊!天下的贼军简直杀之不尽!极可能,道贼的下一步,便是要围攻许都了!”

    刘羡点点头,随即沉默不语。这个发展全然出乎刘羡意料之外,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将齐汉放在眼里。一来是因为刘羡与刘聪、刘渊有过交情,知道他们并非池中之物,一直高看了几眼。二来是齐汉隔得较远,又没有什么过硬的战绩,似乎一切都只是运气。

    可不知不觉间,齐汉竟然已经横跨六州,囊括有数十郡之地了。其疆域之大,实力之强大,似乎已经超越了赵汉,这莫非完全是巧合吗?

    在逐鹿中原的舞台上,任何轻视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,刘羡不敢不小心谨慎。而根据现在的形势来看,似乎自己对天下局势的判断,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,刘羡一时皱眉,在心中盘算他们具体会带来哪些影响。

    不过还没沉思多久,李盛便在一旁拉住了刘羡,将他稍稍带离人群,低声耳语道:“殿下,你有没有察觉哪里不对?”

    刘羡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是说什么不对?”

    李盛极快地瞥了一眼邓岳与谢鲲等人,说道:“殿下,我看得出来,这些人很紧张,但绝不是因为接驾而紧张,反而像是有所策划,遇到了意外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个地步,刘羡自然明白李盛意所何指,他淡淡道:“这些人没有城府,很正常,邓岳刚刚刻意引我入城,呼吸都乱了,我便知道他们别有图谋。若我所料不差,城中这么静,应该是有埋伏。而且……主使应该另有其人。”

    刘羡的判断并非无中生有,他自幼习武,练到深处,要求通过气息和眼神来揣测他人的心态,可谓百试百灵。虽说刘羡近年来忙于从政,武学已荒废了许多,但练出来的这份察言观色仍在。这群人一定有鬼,只是主谋却不在。因为若有人主使设伏,且敢于与刘羡作对,必然是个胆大心细之人,至少不会是如此慌张表现。但刘羡却想不出,荆州晋军中,到底谁有如此胆量,莫非是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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